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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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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兄 已經證明,謀殺是這樣完成的: 施瑪爾,謀殺者,在那個月光皎潔的夜晚,九點鐘左右,藏在那個街角上,這是被害人韋瑟的必經之處,他得走出他的辦公樓所在的小街,從這兒拐向他住的那條小街。 寒冷刺骨的夜風。施瑪爾卻只穿了件薄薄的藍色上衣;短外套也沒有扣上。他不覺得冷;他一直在活動。他的殺人兇器半似匕首半似菜刀,他一直將它緊緊攥在手中。對著月光瞧著刀;刀刃寒光閃閃;施瑪爾還不滿意;他舉起刀劈向路面的石塊,火花四濺;可能後悔了;為了彌補損失,他像拉小提琴一樣在靴底來回拉抹刀刃,就這樣單腿站著,身體前傾,一邊聽著刀在靴底發出的聲響,一邊注意著性命攸關的側街的動靜。 居民帕拉斯為什麼聽任這一切發生?他就在近處,從三樓的窗戶觀察得一清二楚。探究一下人性吧!他豎起衣領,睡衣緊緊束住臃腫的身體,他搖著頭,往下看。 離他有五幢房子遠,跟他斜對著,韋瑟夫人身著睡衣,披了件狐皮大衣,正朝街上張望著,她丈夫遲遲未歸,今天耽擱得真久。 終於,韋瑟的辦公樓前響起了門鈴聲,鈴聲太響了,響徹城市,飄向夜空,韋瑟,勤勉的上夜班的人,走出了辦公樓,路上看不見他,只有門鈴聲宣告他出來了;石板路上隨即響起了他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帕拉斯將身子探出窗戶老遠,他可什麼也不能錯過。韋瑟夫人聽見門鈴聲,噹啷一聲關上了窗戶。施瑪爾卻跪下了;他身上只有臉和手是裸露著的,於是他把臉和手緊貼在石板上;天寒地凍,施瑪爾渾身滾燙。 就在兩條小街的分路處,韋瑟站住了,只將身體倚著的手杖拄在對面的街上。一時興起,夜空吸引了他,夜空中的深藍與金黃。他一無所知地凝視夜空,一無所知地稍稍掀起帽子,把頭髮掠到帽下;天空中沒有出現任何跡象,向他啟示即將到來的厄運;夜空中的一切保持著不可理喻、不可探究的原狀。韋瑟繼續往前走,這本身是合情合理的,可他走到了施瑪爾的刀下。 「韋瑟!」施瑪爾喊道,踮起腳,伸出胳膊,尖刀直刺過去,「韋瑟!尤麗亞白等了!」施瑪爾往他脖子右戳一刀,左戳一刀,第三刀深深地紮進肚子。水耗子,被開膛,發出的聲音和韋瑟很像。 「幹完了。」施瑪爾說,將刀子——這個沾滿鮮血的累贅——扔到近旁的那幢房子前。「殺人萬歲!讓他人流血,多麼輕鬆,多麼舒暢!韋瑟,你這老夜遊神,朋友,酒伴,你的滴滴鮮血滲入黑暗的石板路。你幹嗎不是一個血泡,那多簡單,我只需往你身上一坐,你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不是一切願望都實現了,不是所有的美夢都盡善盡美,你的沉重的身軀就躺在這兒,怎麼踢你都已沒有反應。你又何必提出無言的質問?」 帕拉斯,心亂如麻,打開兩扇房門,站在那兒。「施瑪爾!施瑪爾!全看見了,什麼都沒漏掉。」帕拉斯和施瑪爾互相審視著。這讓帕拉斯感到滿足,施瑪爾脫不了身。 韋瑟夫人夾在一大群人中,匆匆趕來,她嚇得臉頓時蒼老了許多。身上的皮衣敞著,她撲倒在韋瑟身上,她那睡衣裡的身體是屬於他的,覆蓋在這對夫妻身上的皮衣就像長滿墳頭的青草,它屬於眾人。 施瑪爾,努力抑制住最後的噁心,嘴唇抵在警察的肩頭,讓他輕鬆地帶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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