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里(132)_儒勒·凡爾納

一三二

　　▼尾聲

　　現在，已經到了這次海底之行的尾聲。那天夜裡所發生的事：小艇是如何逃離邁爾海峽旋渦的，內德·蘭德、孔塞伊和我又是怎樣從旋渦中出來的，我都說不清楚。不過，蘇醒過來的時候，我是躺在羅佛丹群島一個漁民的小屋裡。我的兩個同伴毫髮無損，守在我身邊，緊握著我的手。我們激動地擁抱著。

　　此刻我們還不能考慮回法國的事。從挪威北部去南方，交通工具稀少。因此，我不得不耐心等船，到北角來的汽船半個月才有一班。

　　因此，也就是在那裡，在那些收留我們的樸實人中間，我把這次冒險經歷的記述又看了一遍。記錄準確無誤，既沒有遺漏一件事，也沒有誇大任何細節，而是忠實地記述了這次探險。在人難以到達的海底進行這樣的探險，確實匪夷所思，但科學的進步終有一天會使海底變通途。

　　我說的這些有人信嗎？不得而知。說到底，信與不信都不重要。我現在所能夠肯定的是，我有了談論海洋的資格，在將近十個月的時間裡，我在海底跑了兩萬法裡；我也有了談論周遊海底世界的資格，經過太平洋、印度洋、紅海、地中海、大西洋、南極和北冰洋的時候，我飽覽了那麼多的海底奇觀！

　　可是，「鸚鵡螺」號後來怎麼樣了呢？它抗住邁爾海峽旋渦的吸力了嗎？內莫艇長是否還活著？他是依然在大洋底下進行可怕的報復，還是在那場大屠殺之後就罷手了呢？海浪有朝一日會把那部包含著他的履歷的手稿帶給我們嗎？我最終能夠獲悉這個人的姓名嗎？那艘消失了的戰艦，能夠通過它的國籍告訴我們內莫艇長是哪國人嗎？

　　這些我都希望知道。我也希望他那艘動力強大的潛艇戰勝了海洋中最可怕的旋渦，希望「鸚鵡螺」號在那個大量船隻葬身海底的地方絕處逢生！如果真能這樣，如果內莫艇長依然住在大洋這樣一個他自己選定的祖國，但願他那顆充滿敵意的心中的仇恨能夠平息！但願他終日徜徉在海底的奇珍異寶中間，賞心悅目，使他心中復仇的火焰熄滅！但願那個伸張正義者的內莫已經隱身而退，而那個學者內莫繼續靜靜地進行著海洋探測！他命運奇特，但也非凡。難道我本人不理解他嗎？那種超自然的生活，我不是也過了十個月嗎？因此，對六千年前的《傳道書》中提出的那個問題：「誰能測量得出海洋的深度？」現在，芸芸眾生中有兩個人有資格回答了，這兩個人就是內莫艇長和我。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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