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25)_弗蘭克·鮑姆

二五

　　他們逃回城堡，被惡女巫用皮帶狠狠地抽打了一頓，又打發他們回去做苦工了。接著，惡女巫冷靜下來，仔細想了很久，為什麼這麼多辦法，都制服不了那幾個傢伙。但她可是個不好惹的女巫，法力高強，一個惡毒的新計策很快就從她的腦海中冒出來。

　　在她的櫃子裡有一頂金帽子，四周鑲嵌著鑽石和紅寶石。這頂金帽子有一種魔力，不論誰戴上它，都可以召喚三次飛猴，飛猴能服從任何命令，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召喚這些奇怪的動物超過三次。惡女巫已經使用過兩次這頂金帽子的魔力了，第一次是令溫基人變成她的奴隸，讓她來掌管他們的土地。第二次是她和偉大的奧茲較量時，把奧茲趕出了西方的領地，飛猴們也曾經在這件事上幫助過她。現在，這頂帽子的力量她只能再使用一次，所以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才願意使用它。現在，她那些嘍囉們都死了，惡狼呀，野烏鴉呀，還有黑蜜蜂們，膽小的奴隸也被獅子嚇跑了。她明白，看來要殺死多蘿茜和她的夥伴們，只有這個唯一的辦法了。

　　於是惡女巫從櫃子裡拿出這頂金帽子，把它戴在頭上，然後左腳單腳站立，緩緩念出咒語：

　　「埃—普，派—普，開—羅！」

　　接著她又右腳站立，念道：

　　「希—羅，霍—羅，哈—羅！」

　　最後，她雙腳站立，大聲誦出：

　　「澤—西，左—西，澤—克！」

　　果然，魔力開始發生作用。天空暗下來，雲層裡傳來隆隆的低吟。許多翅膀好像潮水一樣湧來，喋喋聲與嬉鬧聲不絕於耳。這時候太陽開始從這一片黑暗裡透出來，照見了被一群猴子圍繞著的惡女巫，每只猴子的肩膀上，都長著一對巨大而有力的翅膀。

　　其中有只猴子要比其他的飛猴大得多，那應該就是猴王了。它飛到女巫面前，恭敬地問道：「這是您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召喚我們，您有什麼吩咐？」

　　「去把那幾個闖進我的領地的陌生人給我幹掉，除了獅子，其他的一個也不要留下。」惡女巫說，「把那畜生帶到我的城堡來，我打算給它套上輓具，讓它像馬一樣為我幹活。」

　　「遵命！」猴王答應。接著，這群飛猴在喋喋聲和嘈雜聲中，飛到多蘿茜和她的朋友們趕路的地方去。

　　有幾隻猴子捉住了鐵皮樵夫，從空中帶著他飛出國境，到了一個尖石遍佈的地方，它們把可憐的鐵皮人扔了下去。他跌到很深的石穀裡，身上許多地方都摔癟了摔壞了，躺在那兒既不能動彈也不能呻吟。

　　還有幾隻猴子抓住了稻草人，用長臂把他衣服裡面和腦袋中的稻草全部拉了出來。它們把他的帽子、靴子和衣服都紮成一個小包，扔到了一棵大樹的頂端的枝葉上面。

　　另外的猴子甩出結實的繩子綁住了獅子，在它的身上、頭上、腿上繞了好多圈，獅子被困住了，它既不能咬，也不能抓，一點也動彈不得。然後，飛猴們把獅子抬起來，飛到惡女巫的城堡，把它關在一個四周圍著鐵柵欄的院子裡，它就沒法兒逃走了。

　　但是它們根本沒有辦法傷害多蘿茜，她抱著托托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們遭遇悲慘的命運，心想著下一個就輪到她了。當猴王飛到她的面前，猙獰的臉上露出一排可怕的牙齒，準備伸出毛絨絨的長手抓住她時，它看到了小姑娘額頭上好女巫留下的吻的印記。它立刻就收回了手，而且示意別的猴子不要去冒犯她。

　　「我們不敢傷害這個小女孩。」它對別的猴子說，「她是被好女巫的吻保護的，好女巫的法力比惡女巫更強大，我們只有把她帶到惡女巫的城堡裡去，把她留在那兒。」

　　於是它們小心翼翼地、斯文地用手臂抬起多蘿茜，輕快地帶她穿過天空，飛回城堡，把她放在了門口的臺階上。

　　猴王對惡女巫說道：「你的吩咐我們已經盡力而為，鐵皮人和稻草人都完蛋了，獅子也已經被困在你的院子裡面。但是這位小姑娘我們不敢傷害她，也不敢傷害她臂彎裡的狗，她是受到好女巫保護的。現在，你在我們身上的魔力已經使用完了，你將再也見不到我們。」

　　話音剛落，這群飛猴就嘻嘻哈哈、吵吵鬧鬧地飛上了天，一眨眼就沒了蹤影。

　　惡女巫這時才開始仔細觀察這個小姑娘，她發現了多蘿茜額頭上好女巫留下的吻印，十分驚慌，別說那群飛猴了，就連她自己也無論如何不敢動她一根毫毛。尤其是當她低頭看到多蘿茜腳上那雙銀鞋子時，更加吃驚，立刻害怕得哆嗦起來，她知道這雙鞋子暗藏著神奇而巨大的魔力。一開始，惡女巫簡直是想馬上就逃跑，但她看見了小姑娘的眼睛，這雙眼睛是多麼美麗單純，靈魂非常乾淨，她根本不知道銀鞋子可以帶給她什麼樣神奇的能量。惡女巫暗暗得意，她心想：「我照樣可以把她變成我的奴隸，這個小姑娘根本不知道怎麼使用她的魔力。」於是她粗聲惡氣地對多蘿茜說：

　　「跟我來，你要聽從我告訴你的一切，要是你忘了，或者做得令我不滿意，我就要了你的命，就像我幹掉鐵皮樵夫和稻草人一樣。」

　　多蘿茜跟著她穿過許多漂亮的房間，來到廚房。惡女巫命令多蘿茜洗乾淨鍋子和水壺，掃地，還要給灶添柴。

　　多蘿茜乖乖地聽話幹起活來，她拿定主意不怕辛苦地幹活。因為惡女巫決定不殺她，她覺得很高興。

　　看見多蘿茜幹活很賣力，惡女巫就打算到院子裡去，讓那只兇猛的獅子像馬一樣為她幹活。她為了讓自己開心，決定要獅子拉著遊覽車，她要到什麼地方去就駕著它到什麼地方去。但是她剛剛打開院子門，獅子就對她大吼一聲，兇猛地撲上來。惡女巫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跑出去，關上了院門。

　　「既然我不能夠給你套上韁繩，」惡女巫從門縫裡對獅子說，「我就把你餓死。你就別想著吃東西了，除非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在這之後，她真的不給獅子吃任何東西。但是她每天中午都要跑到獅子的門外問：「你願不願意像馬一樣為我幹活？」

　　獅子每次都不鬆口：「我才不願意。要是你敢走進這個院子，我就咬死你。」

　　獅子當然沒有餓到那種地步。每天晚上，當惡女巫睡著之後，小姑娘多蘿茜都會為它帶來食物。獅子吃完之後，就躺在稻草鋪的床上睡覺，多蘿茜睡在它身邊，頭枕在柔軟的蓬鬆的鬃毛上。每天晚上都如此，他們傾訴著彼此的煩惱，商量著逃出去的辦法。但是他們發現沒有辦法逃出去，因為在這座城堡裡，到處都有黃色的溫基人守衛，他們是惡女巫的奴隸，非常害怕她，一點兒也不敢反抗她的命令。

　　白天的時候，多蘿茜不得不拼命幹活，因為惡女巫恐嚇她，裝腔作勢要用手裡的那把舊雨傘揍她。但其實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敢打多蘿茜，因為她的額頭上有善良的女巫留下來的印記。不過多蘿茜不知道這個秘密，她很聽話，使勁兒幹活。有一次，惡女巫用舊雨傘打托托，托托就勇敢地去咬她的腿。但惡女巫並沒有因此流一滴血，她太邪惡了，所以她的血在許多年前就已經乾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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