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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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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整整一個星期,牛虻的病都在一種非常嚴重的狀況中。病勢來得非常猛烈,而統領又因恐懼和困惑變得獸性大發,不僅把他的手腳上了鐐銬,而且堅持用皮帶把他緊緊地綁在草薦上,只要他一動,皮帶就要嵌進肉裡去。牛虻以頑強的苦痛的斯多噶精神來忍受一切,一直到第六天。於是他那一股傲氣支持不下去了,只得忍氣吞聲地求監裡的醫生給他一服鴉片。醫生很願意給他,可是統領聽見了這個要求,卻嚴令禁止「這種愚蠢行為」。 「你怎麼知道他要了鴉片去幹什麼呢?」他說,「很有可能,他這一星期一直都是裝腔,而且想著要毒死警衛,或是諸如此類的詭計。列瓦雷士這人狡猾得很,什麼事情都會幹的。」 「我給的分量絕不夠毒死一個警衛,」醫生禁不住笑起來回答,「至於裝腔——那也用不著害怕。他已經差不多快死了。」 「無論如何,我不准你給他鴉片。如果一個犯人希望別人好好待他,就該安分些。他活該受到一點嚴厲的懲戒。也許這對他會是一次教訓,使他再不敢去玩那套銼斷鐵條的把戲了。」 「可是,法律不允許對犯人施用酷刑,」醫生大膽地說,「現在這樣有些近乎酷刑了。」 「我認為法律也並沒有提到鴉片。」統領兇暴地說。 「當然,一切由你決定,上校。但無論如何,我希望你把那些皮帶解掉。這對於他的痛苦是一種不必要的加重。現在已用不著怕他逃走。即使你馬上釋放他,他也站不起來了。」 「我的好先生,我看一個醫生也會跟別人一樣犯錯誤的。現在我已經把他捆穩當了,他就得這樣過下去。」 「那麼,至少也得把皮帶放鬆些。一直把他捆得這麼緊,這簡直是一種野蠻行為。」 「非照這個樣子捆下去不可。謝謝你,先生,不要對我說什麼野蠻不野蠻。我做一樁事,一定有我的理由。」 這樣,第七個夜晚仍在痛苦絲毫沒有減輕之中度過。牢門前值班的士兵,整夜聽著驚心動魄的呻吟,不由得也一陣陣顫抖,連連劃著十字。而牛虻的忍受力也終於不能維持了。 早晨六點鐘,看守兵快要下班的時候,悄悄地開了門走進牢房。他明知自己大大地破壞了紀律,可還是不忍心不先向牛虻說句安慰的話就這麼走開。 他看見牛虻閉著眼睛,張著嘴,靜靜地躺在那兒。他默默地站了一會兒,彎下身去問: 「先生,我能替你幫忙嗎?我只有一分鐘就要下班了。」 牛虻睜開眼睛。「不要管我!」他哼著說,「不要管我——」 幾乎沒有等到那個士兵溜回崗位去,他就已經睡熟了。 十天以後,統領又到宮殿裡去拜訪主教,但是恰好碰到主教到庇埃維·達·奧太伏去看一個病人了,不到下午不會回來。當天黃昏,統領正要坐下吃飯,他的僕人進來通報: 「主教大人要跟大人說話。」 統領急忙照了一下鏡子,看看自己的制服是否整齊,然後裝出最莊嚴的神氣走進接待室。蒙泰尼裡正坐在那兒,手輕輕拍著椅子的靠手,眉心蹙起一條焦急的皺紋,向窗外眺望著。 「我聽說你今天去找過我了,」主教用略微帶點傲慢的口氣打斷了統領的客套,那種口氣是他跟鄉民們談話的時候從來不用的,「大概是為了我想跟你談的那樁事情吧?」 「為了列瓦雷士的事,主教大人。」 「我已經料到了。這幾天我一直都在考慮這樁事,可是我們不必先談它,我要先聽聽你有什麼新的消息。」 統領顯得很窘的樣子,捋著他的鬍鬚。 「事實上,我去拜訪大人是想聽聽大人有什麼吩咐。如果大人還是反對我上次的建議,我就十分樂意聽聽大人的指示。因為,老實說,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有什麼新的困難嗎?」 「因為下星期四,六月三日,是迎聖體節,無論如何,這樁事情必須在那一天以前解決。」 「不錯,下星期四是迎聖體節,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在那一天以前解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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