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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一


  差不多渡過難關了!重建時期眼看就要過去了!不用說,代理州長仍是個共和黨人,但是選舉到十二月間就要舉行,人人心裡都明白結果會怎麼樣。選舉開始後,儘管共和黨人瘋狂掙扎,佐治亞還是又一次選出了一個民主黨州長。

  那時又是一番歡喜和興奮,不過跟布洛克逃跑後全城震動的情況不一樣。這次是一種比較清醒的衷心喜悅,一種出自靈魂深處的感恩之情,因此當牧師們感謝上帝救出了這個州時,教堂裡總是擠得滿滿的。人們也感到驕傲,與得意和歡欣匯合在一起的驕傲,覺得佐治亞又回到自己人的手中了——無論華盛頓政府怎麼防範,也無論軍隊、提包党、白人渣滓和本地共和黨人怎樣阻攔,它終於回來了。

  國會曾七次通過反對佐治亞州的嚴厲法規,硬要保持它的被征服地位,軍隊也在這裡先後三次取消了民法,實行軍管。黑人由於立法機構的縱容曾樂得逍遙嬉戲,貪婪的外來者曾胡亂管理州務,許多人瀆職舞弊,損公肥私。佐治亞曾經被釘上枷鎖,受盡屈辱折磨,陷入絕望的境地。但是現在,這一切全都結束了。佐治亞又重新屬於它自己,而且是通過它自己人民的努力而獲得的。

  共和黨人的突然垮臺並沒有使人人都感到高興。它在那些白人渣滓、提包党和共和黨人中引起了一片驚慌。蓋勒特家和亨登家的人顯然是得到了布洛克在宣佈辭職前離開的消息,也倉皇逃出城去,各自回到他們原來的地方去了。那些留下來的提包党人和白人渣滓都惶惶不安,為了相互安慰而趕快聚集在一起,擔心立法機關的調查會揭露出什麼有關他們個人的案子來。他們現在不再那麼傲慢無禮了。他們驚慌失措,困惑莫解,惶恐萬狀。那些前來看望思嘉的女人則反反復複地訴說:

  「可是誰會想到事情竟落到這個地步呀?我們還以為州長的權力大極了。我們以為他還會待在這裡。我們以為——」

  思嘉也同樣被目前的形勢弄得困惑不解了,儘管瑞德曾經給她提示過它的發展趨向。她感到遺憾的不是布洛克走了和民主黨人又回來了。儘管說起來誰都不會相信,但她確實對於北方佬州政府終於被推翻一事也隱約地感到高興。她對於自己在重建時期的艱苦掙扎,以及對於軍隊和提包黨可能沒收她的金錢和產業的恐懼,還多麼記憶猶新啊!她還清楚地記得,那時候自己多麼孤苦無助,以及因此而多麼惶恐;而對於將這個可惡的制度強加在南方頭上的北方佬,又是多麼的仇恨。而且,她一直在恨他們呢。不過,為了設法隨遇而安,為了獲得最大的安全,她曾經跟北方佬走到一塊去了。無論她多麼不喜歡他們,她還是屈服於他們,割斷了自己同老朋友們和以前那種生活方式的聯繫。可如今,征服者的權勢已經完蛋了!她把賭注押到了布洛克政權的持續上,所以她也完了!

  一八七一年的聖誕節是佐治亞人近十年來最愉快的一個聖誕節,思嘉環顧周圍,心裡很不好受。她不能不看到,本來在亞特蘭大最令人厭惡的瑞德,由於乖乖地放棄了共和黨的那套邪說,又付出了不少的時間、金錢和精力幫助佐治亞打回來,現在已成為最受歡迎的人了。他騎著馬在大街上走過,一路上微笑著舉帽致意,而渾身天藍色的邦妮橫坐在他胸前,這時人人都微笑答禮,熱情問候,並鍾愛地瞧著那位小姑娘。至於她,思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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