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七一


  只用三秒鐘,達達尼安就接連刺中他三劍,刺中一劍來一句:

  「這一劍為阿多斯,這一劍為波爾托斯,這一劍為阿拉密斯。」

  中了第三劍時,那貴紳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達達尼安以為他死了,至少昏迷過去,便上前去拿特許證。可是,他伸出手臂正要搜索時,那個劍沒撒手的受傷者,突然刺向達達尼安的胸口,還說了一句:

  「這一劍給您。」

  「還有我一劍!好的留在最後!」達達尼安嚷道,他怒不可遏,第四劍刺進腹部,將對手釘在地上。

  這一下,那貴紳合上眼睛,昏了過去。

  達達尼安看見他把特許證裝進那個口袋裡,便翻了出來,一看是開給德·瓦爾德伯爵的。

  接著,他又最後瞥了一眼那個英俊的青年,看上去那人不過二十五歲,躺在那裡失去知覺,或許已經死了;他不禁歎息一聲,感歎促使人們相互殘殺的這種奇怪的命運,為了素不相識的人的利益相互殘殺,而那些人往往不知道世上還有他們這些人。

  然而,呂班連聲號叫,拼命呼救,很快把他從這種思索中喚醒。

  蔔朗舍用手卡住他的喉嚨,竭盡全力掐緊。

  「先生,」他說道,「只要我這樣掐住,他就叫喊不了,這我有把握;可是我一鬆手,他就又叫嚷起來。我看出他是諾曼底人;諾曼底人全都這麼倔巴。」

  的確,喉嚨給人緊緊掐著,呂班還要叫出聲。

  「等一等!」達達尼安說道。

  他掏出手絹,把呂班的嘴給堵住。

  「現在,咱們把他捆在樹上。」蔔朗舍說道。

  這事仔細辦完,他們又把德·瓦爾德伯爵拖到他的跟班旁邊。天色漸晚,夜幕開始降臨,而那被捆綁之人和受傷者,恐怕要在離大路不遠的樹林裡待到第二天了。

  「現在就去港務總監家!」達達尼安說道。

  「可是,您好像受傷了吧?」蔔朗舍問道。

  「沒關係,咱們先處理急務,然後再看我的傷口;而且,我覺得傷勢不太危險。」

  於是,兩個人大步流星地朝那負責官員的別墅走去。

  下人通報德·瓦爾德伯爵求見。

  「您有紅衣主教簽發的特許證嗎?」總監問道。

  「有,先生,」達達尼安回答,「就是這份。」

  「哦!哦!證件合乎規定,是特許。」總監說道。

  「這很簡單,」達達尼安應道,「我是紅衣主教最忠誠的部下。」

  「法座好像要阻止一個人去英國。」

  「對,一個叫達達尼安的貝亞恩貴族,他同三位朋友從巴黎啟程,企圖去倫敦。」

  「您認識他本人嗎?」總監問道。

  「認識誰呀?」

  「那個達達尼安。」

  「熟極了。」

  「那您能給我描述一下他的相貌特徵嗎?」

  「再容易不過了。」

  達達尼安便把德·瓦爾德伯爵的相貌特徵,詳詳細細地描述一遍。

  「有人陪他嗎?」

  「有,是個叫呂班的跟班。」

  「對他們要嚴密監視,一旦抓住他們,就可以讓法座放心了,多派人把他們押回巴黎。」

  「總監先生,您能這麼做,」達達尼安說道,「一定會得到紅衣主教的獎賞。」

  「您返回之後,還能見到法座吧,伯爵先生?」

  「毫無疑問。」

  「請您轉告他,在下是他的僕人。」

  「我一定轉告。」

  得到這一明確的回答,總監十分高興,立即簽發了通行證,交給達達尼安。

  達達尼安也不再說客套話耽誤時間,他謝了總監,施禮告辭。

  一出了門,他和蔔朗舍撒腿就跑,繞了一個彎,避開那片樹林,從另一道城門回到城裡。

  那條船一直準備起錨,船老闆在碼頭上等候。

  「怎麼樣?」他見達達尼安便問道。

  「這是簽發的通行證。」達達尼安說道。

  「另一位貴紳呢?」

  「他今天不走了,」達達尼安說道,「不過請放心,我會付雙份兒的船錢。」

  「既然這樣,我們就起航吧。」船老闆說道。

  「我們起航。」達達尼安重複道。

  他和蔔朗舍跳上小艇,五分鐘之後便登上大船。

  走得正是時候,海船駛離港口約半法裡,達達尼安就望見一道閃光,接著聽到一聲炮響。

  那是宣佈封港的號炮。

  現在該查看一下傷口了:好在如達達尼安所想的,傷勢不算重,劍尖碰到一條肋骨滑開了,傷口又幾乎立刻黏住襯衣,沒有流幾滴血。

  達達尼安身子累得散了架,就躺到為他鋪在甲板的床墊上,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次日拂曉,離英國海岸僅有三四法裡了:一夜風力小,船行駛得緩慢。

  十點鐘,船到多佛爾港拋下錨。

  十點半鐘,達達尼安踏上英格蘭大地,高聲嚷道:

  「我終於到啦!」

  然而,事情還沒有完:必須前往倫敦。英格蘭驛站相當健全。達達尼安和蔔朗舍各租一匹矮種馬,一名騎夫在前面奔馳帶路,用了四個小時便到了京城的大門。

  達達尼安沒到過倫敦,他連一句英語也不會講,只好在一張紙上寫了白金漢的名字,誰都可以給他指引去公爵府的路。

  公爵陪國王去溫莎打獵了。

  公爵有個心腹跟班,每次旅行都跟隨左右,能講一口漂亮的法語。達達尼安見到那個跟班,說明他從巴黎趕來,是為了一件性命攸關的大事,務必立刻同他主人談一談。

  達達尼安講話坦誠,說服了帕特裡克——這便是那位首相跟班的名字,帕特裡克當即叫人備兩匹馬,親自給這名見習衛士帶路。至於蔔朗舍,他渾身僵得像根藤杖,是讓人扶下馬的。可憐的小夥子筋疲力盡了,而達達尼安卻仿佛鋼筋鐵骨。

  到了溫莎城堡一打聽,國王和公爵架鷹打獵,去了兩三法裡遠的沼澤地。

  又跑了二十來分鐘,到達了指定地點。帕特裡克很快就聽見主人呼叫獵鷹的聲音。

  「我怎麼向公爵大人通報來客呢?」帕特裡克問道。

  「您就說有一天夜晚,在新橋撒馬利亞人水塔前,找他尋釁打架的那個青年到了。」

  「這種自我介紹太古怪啦!」

  「您就等著瞧吧,這樣的自我介紹同樣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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