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一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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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太不像話啦!」米萊狄嚷道,「救命啊!救命啊!」 她這麼喊叫,沒有一聲回應;馬車繼續飛速行駛;軍官活似一尊雕像。 米萊狄注視著軍官,她的臉顯露一種特有的凶相,一般總能把人嚇住,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也射出憤怒的光芒。 年輕人仍然不為所動。 米萊狄想打開車門跳下去。 「當心點兒,夫人,」年輕人冷冷地說道,「您跳下去會摔死的。」 米萊狄氣急敗壞,重又坐下。這時,軍官側過身了,也瞧了瞧她,不禁十分驚詫:原先那麼美麗的一張臉,因盛怒而失了態,變得相當醜陋了。這個狡詐的女人當即明白,如果這樣子讓人看透內心,那自己就完了。於是,她恢復了平靜的神態,以哀怨的聲音說道: 「看在上天的分兒上,先生!請告訴我,究竟是您本人,還是您的政府,或者一個敵人,向我施加這種暴力呢?」 「沒有向您施加任何暴力,夫人,您所受到的待遇,完全是一種措施的結果,而我們對所有在英國下船的人,都不得不採取這種措施。」 「這麼說,您不認識我吧,先生?」 「我這是頭一次有幸見到您。」 「您能以人格發誓,沒有任何仇恨我的事由嗎?」 「絕沒有,我向您發誓。」 年輕人的聲調聽來極為恬然、鎮定,甚至極為溫和,米萊狄也就放下心來。 馬車行駛了將近一小時,到了一道鐵柵欄門前,終於停下了。進門是一條低窪的路徑,通向一座孤零零的、外觀肅穆而高大的城堡。這時,車輪壓在細砂路上,米萊狄隱隱聽見轟鳴,聽出那是大海拍擊陡岸的浪濤聲。 馬車穿過兩道門洞,最後停到一座方形陰森的院子裡。車門幾乎立即打開,年輕人敏捷地跳下車,把手伸給米萊狄;米萊狄則扶著他的手,相當平靜地下了車。 「我成了被囚禁的人,」米萊狄說著,張望一下四周,再收回目光,注視年輕軍官,同時粲然一笑,「儘管如此,我還是確信,這種狀況不會持續多久。」她又補充一句:「我的良心和您的禮貌,先生,都向我做出了保證。」 這種恭維話再怎麼中聽,那軍官還是一點兒也不搭理;不過,他從腰帶上摘下一隻小銀哨子,類似戰艦上水手長使用的那種,連續吹了三下,每次聲調都不同。好幾個漢子聞聲而至,卸下汗氣騰騰的馬匹,將車推進車棚。 這時,軍官以同樣平靜有禮貌的態度,請女囚進屋。米萊狄臉上則始終掛著微笑,挽上他的胳臂,一起走進一扇低矮的拱門,穿過一條只有另一端點了燈的拱廊。拱廊盡頭矗立著一根石柱,圍著柱子有一座石旋梯,他們登上樓梯,到一扇厚實的房門前站住。年輕人取出隨身帶的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這扇沉重的房門就慢慢打開,裡面便是為米萊狄準備的房間。 女囚略微掃一眼,整個房間就一覽無餘。 屋裡的陳設,作為一間牢房是蠻好的,就是作為自由人的居所,也相當不錯。只是窗戶上安裝了一根根鐵閂,房門外側還安裝了幾道鐵閂,表明這十有八九是一間牢房。 這個久經磨煉,總是精神百倍的女人,一時間卻心情沮喪,意志消沉。她一屁股坐到扶手椅上,雙臂叉在胸前,垂下胸袋,料想隨時會進來法官審問她。 然而,進來的也只有兩三名海軍士兵,他們將行李搬進來,安放在牆角之後,一言不發便退出去了。 那名軍官親自安排所有這些細事,仍然像米萊狄一開始所見到的那樣,一副平靜的神態,一句話也不講,不是打一個手勢,就是吹一聲哨子,讓人執行他的命令。 在此人和他的手下人之間,就好像話語不復存在,或者變得多餘了。 米萊狄終於憋不住了,她首先打破沉默: 「看在上天的分兒上,先生,」她高聲說道,「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啊?請您不要再讓我猜疑了,我有勇氣面對我能預見的任何危險、我所明瞭的各種不幸。然而,現在我在哪兒?為何送我到這裡?我有自由嗎,那為什麼有這些鐵窗厚門?我被囚禁了嗎,可我犯了什麼罪呢?」 「您所在的這套房間,就是給您安排的,夫人。我奉命去海上接您,然後把您送到這座城堡,而這道命令,我已經完成,我想我的表現既像軍人那樣一絲不苟,又像紳士那樣十分有禮。我到您身邊所應完成的任務,至少到現在該結束了,以後的事,就由另外一個人負責了。」 「那另外一個人,是誰呀?」米萊狄問道,「他叫什麼名字,您不能告訴我嗎?……」 這時,樓梯傳來響亮的馬刺聲響,有人說話,又戛然而上,只剩下一個人的腳步,朝門口走來。 「那個人,他來了,夫人。」軍官說著,便閃身讓開路,一副恭順的神態候在一旁。 與此同時,房門打開,門口出現一個男子。 那人沒有戴帽子,身邊佩帶著劍,手指間在揉搓著一塊手帕。 米萊狄仿佛認識黑暗中的那個身影,她一隻手扶住椅子的扶手,頭往前探去,就好像要迎頭接住一種確認。 這時,陌生人緩步走過來,越走越近,終於進入燈光投照的光圈之中,米萊狄不由自主、身子又往後縮去。 繼而,等到再也無可懷疑了,她驚訝到了極點: 「怎麼!是您,我的兄弟!」她嚷起來。 「對,美麗的夫人!」溫特爵士回答,同時半恭敬半嘲諷地鞠了躬,「正是在下。」 「那麼,這座城堡呢?」 「屬於我的。」 「這間房屋呢?」 「給您的房間。」 「怎麼,您要囚禁我?」 「差不多。」 「這樣濫施權勢,實在駭人聽聞!」 「不要扣大帽子,我們還是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一聊吧,叔嫂之間就應該這樣。」 接著,他轉向房門,見年輕軍官還在恭候他的最後命令,便說道: 「很好,多謝了,現在,您可以走了,費爾頓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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