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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


  「德·謝芙勒茲夫人?」

  「還要高,還要高得多呢!」

  「那麼是……」達德尼昂止住不說了。

  「對,先生,」那市民神色驚慌地回答說,聲音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

  「對方是誰?」

  「還能是誰呢,要不是那位公爵……」

  「那位公爵……」

  「對,先生,」那市民回答說,聲音變得更輕更啞了。

  「這些事情您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啊!我怎麼知道的?」

  「對,您怎麼知道的?別吞吞吐吐的,要不然……您也明白。」

  「我是從我妻子那兒知道的,先生,是從她那兒知道的。」

  「她是從誰那兒知道的?」

  「從德·拉波爾特先生那兒。我剛才不是說過她是王后的心腹德·拉波爾特先生的教女嗎?德·拉波爾特先生把她安頓在王后陛下身邊,為的就是讓咱們可憐的王后至少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可憐的王后,國王遺棄她,紅衣主教監視她,人人又都出賣她。」

  「喔!喔!現在事情有點眉目了,」達德尼昂說。

  「四天前我妻子從宮裡回來,先生;她同意進宮當差的一個條件,就是每星期得回家來看我兩次;因為,我有幸告訴閣下,我妻子是很愛我的;所以呢,我妻子就回家來了,她悄悄告訴我說,王后這一陣心裡非常害怕。」

  「此話當真?」

  「是的,看來好像是紅衣主教追得她更緊了,糾纏得她很煩惱。他為著上次薩拉班德舞那回事兒,始終對她耿耿於懷。您知不知道薩拉班德舞那回事兒?」

  「瞧您說的,還問我知不知道哩!」達德尼昂答道,他其實什麼也不知道,但要裝出全都明白的樣子。

  「結果呢,現在他對她不但懷恨在心,而且蓄意報復了。」

  「是嗎?」

  「王后相信……」

  「嗯,相信什麼來著?」

  「她相信有人冒用她的名義給白金漢公爵寫了信。」

  「冒用王后的名義?」

  「對,為的是讓他到巴黎來,等他一到巴黎,就把他引進陷阱裡去。」

  「見鬼!可是您的妻子,我親愛的先生,她跟這些事情有什麼相干呢?」

  「他們知道她對王后忠心耿耿,所以呢,或者是想讓她跟她的女主人離得遠遠的,或者是想恐嚇她,讓她說出陛下的秘密,再不就是要引誘她,讓她給他們當奸細。」

  「這都有可能,」達德尼昂說,「那麼,綁架她的那個男人,您認得不認得?」

  「我前面說過,我想我認得他。」

  「他叫什麼名字?」

  「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紅衣主教的人,是他的心腹。」

  「那您見過他?」

  「見過,有一回我妻子指給我看過。」

  「他有沒有什麼特徵,比較容易認出來?」

  「噢!有,他是個挺有風度的老爺,黑頭發,皮膚也曬得黑黑的,眼睛很有神,牙齒很白,太陽穴上有個疤。」

  「太陽穴上有個疤!」達德尼昂嚷道,「而且牙齒很白,眼睛很有神,黑頭發,皮膚曬得黑黑的,挺有風度;這不就是我要找的牟恩的那個傢伙嗎!」

  「您是說,這是您要找的人?」

  「對,對;可那跟這事沒關係。不,我弄擰了,正相反,這會使整個事兒變得簡單得多:要是您要找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那麼乾脆,我一劍就報了兩個仇;可是上哪兒才能找到這個人呢?」

  「這我可不知道。」

  「他住哪兒,您一點都不知道?」

  「一點都不知道;有一天我陪妻子去盧浮宮,她正要進去的當口,那人剛好從裡面出來,她就把他指給我看了。」

  「呸!見鬼!」達德尼昂低聲說,「全是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您聽誰說您妻子是被人綁架的?」

  「聽德·拉波爾特先生說的。」

  「他有沒有告訴您詳細情況?」

  「沒有。」

  「您也沒從別的地方聽到過什麼消息?」

  「有啊,我收到過……」

  「收到過什麼?」

  「我真不知道,我這是不是太不謹慎了?」

  「您瞧您,又來了吧;可這一次我得提醒您,您要想縮回去已經有點為時過晚嘍。」

  「那我也就不縮了,媽的!」那市民大聲說,為了壯壯膽,還罵了句粗話,「再說,憑我博納修的人格……」

  「您叫博納修?」達德尼昂打斷他的話頭問道。

  「對,我叫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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