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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呵,既然咱們是要拿性命去相搏,」波爾多斯說,「那至少也該讓我們知道一下究竟是為什麼吧?」

  「你可真有點得寸進尺!」阿托斯說。

  「可我,」阿拉密斯說,「我同意波爾多斯的意見。」

  「國王平時讓你們去辦事,都跟你們解釋的嗎?不;他直截了當地對你們說:『各位,現在加斯科尼或是弗朗德勒吃緊,你們去參戰吧,』你們不也拔腿就跑了嗎。為什麼?這念頭你們連轉也沒轉過。」

  「達德尼昂說得對,」阿托斯說,「咱們這已經有了德·特雷維爾先生給的三張准假單,又有了不知誰給的三百個皮斯托爾。只要一聲令下,咱們就是去捐軀沙場又有何足惜呢。為了區區一條性命,值得問這麼一大堆問題嗎?達德尼昂,我隨時準備跟你出發。」

  「我也是,」波爾多斯說。

  「我也是,」阿拉密斯說,「再說我也挺樂意離開巴黎出去走走。我是得去散散心了。」

  「行,各位請放心,會有你們散心的時候的。」達德尼昂說。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阿托斯問。

  「馬上就走,」達德尼昂回答說,「一分鐘也不能耽擱了。」

  「嗨!格裡莫,布朗謝,穆斯克通,巴贊!」四個年輕人分頭召喚各自的僕從,「給我們把馬靴擦上油,到德·特雷維爾先生府上去把馬牽出來。」

  原來,每個火槍手都把德·特雷維爾先生的府邸當作兵營看待,平時就把自己和僕從的坐騎撂在那兒。

  布朗謝、格裡莫、穆斯克通和巴贊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現在,得訂個出征方案了吧,」波爾多斯說,「先上哪兒?」

  「加萊,」達德尼昂說,「這條路線是去倫敦的捷徑。」

  「那好,」波爾多斯說,「我有個主意。」

  「說吧。」

  「四個人一起趕路,容易讓人起疑心:達德尼昂不妨把他的指令分別告訴我們每個人,我沿去布洛涅的那條路往前探路;隔兩個鐘頭以後,阿托斯從去亞眠的那條路出發;阿拉密斯沿去諾瓦榮的那條路來追趕我們;達德尼昂呢,穿上布朗謝的衣服,隨便他走哪條路,布朗謝頂替達德尼昂,穿著禁軍制服跟在我們後面。」

  「各位,」阿托斯說,「依我看,這樣的事情是不宜讓僕從摻和在裡面的:一樁秘密,有身份的人自然偶爾也會有洩漏的時候,但是到了跟班僕從的手裡,就十有八九要讓他們捅出去賣錢了。」

  「波爾多斯的方案,我看不可行,」達德尼昂說,「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可以把什麼指令給你們。我就不過是隨身帶著封信而已。這封信,我既沒有也不可能複寫三份,因為信是密封的;所以依我看,我們得結伴而行。這封信就在這兒,在這只口袋裡,」說著他給大家看了裝信的口袋。「要是我給殺死了,你們當中就要有一個人拿著這封信,大家繼續趕路;要是這個人也給殺死了,就再換個人,依此類推;只要有一個人到達倫敦,就大功告成了。」

  「太好了,達德尼昂!你的主意正合我的心意,」阿托斯說,「另外,做事還得順理成章才是:我是去接受水療,你們呢,是陪我去;現在我不去福爾日接受溫泉治療,而是去接受海水治療;這是我的自由嘛。要是有人阻攔我們,我就出示德·特雷維爾先生的信,你們呢,出示他開的准假單;要是有人攻擊我們,我們就自衛;要是有人盤問我們,我們就一口咬定我們只是想到海邊去洗洗海水浴;我們單獨行動的話,勢必會寡不敵眾,但要是四個人一起行動,就儼然是支小部隊了。咱們的四個僕從,也要帶上手槍和短筒火槍;要是碰上大隊人馬攔截,我們就跟他們交火,最後活著的人就按達德尼昂說的那樣,帶上那封信繼續趕路。」

  「說得好,」達德尼昂大聲說,「你平時不大說話,阿托斯,可一開口就像金口約翰[2]。我贊成阿托斯的方案。你呢,波爾多斯?」

  「只要達德尼昂覺得行,」波爾多斯說,「我就說行。達德尼昂身上帶著那封信,這次行動自然就是他當頭兒;他怎麼決定,我們就怎麼執行唄。」

  「那好,」達德尼昂說,「我決定我們採用阿托斯的方案,半小時後出發。」

  「行!」三個火槍手異口同聲地說。

  然後,每人伸手到錢袋裡拿出七十五個皮斯托爾,準備停當,只等按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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