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劍客 | 上頁 下頁 |
| 一八六 |
|
|
|
▼第五十八章 越獄 其實德·溫特勳爵並沒猜錯,米萊迪的傷勢並不危險;男爵一走,屋裡就只剩那個服侍她的女人和她兩人,那女人忙著動手給她解開衣服的時候,米萊迪睜開了眼睛。 不過,她必須裝作很虛弱、很痛苦的樣子;對於像米萊迪這樣一個善於演戲的女人來說,這真是小事一樁;結果她演得太逼真了,那個可憐的婆娘完全信以為真,不管她怎麼說不用人陪,非要留下來整夜看護她不可。 好在這個婆娘待在身邊,並不妨礙米萊迪進行思考。 費爾頓相信了她,這一點已經不成問題,他是掌握在她的手心裡了:假如有個天使來向他指控米萊迪有罪,費爾頓處於眼下這種精神狀態,一定會把那天使看成魔鬼派來的精靈。 想到這兒,米萊迪露出了笑容,因為費爾頓從此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唯一能用來幫自己逃生的人了。 不過德·溫特勳爵也許已經對他起了疑心,說不定費爾頓現在已經受到了監視。 凌晨四點鐘光景,醫生趕到了;不過米萊迪刺的那一刀,到這會兒傷口已經凝合,醫生沒法看清傷口的走向和深度;他搭了一下病人的脈搏,才知道情況並不嚴重。 天亮以後,米萊迪藉口說夜裡沒睡好,需要靜靜躺一會兒,支走了那個一直在邊上看護著她的女人。 米萊迪心裡指望費爾頓能在早餐時來一下,可是他沒來。 莫非她的擔心真的應驗了?費爾頓在男爵已經對他起疑的情況下,會不會在最後關頭打退堂鼓?她只有一天時間了:德·溫特勳爵說過二十三日要把她送上船,而此刻已經是二十二日早晨。 不過,她還是耐住性子等到了午餐的時間。 儘管她早餐一點東西也沒吃,午餐仍然準時送來;米萊迪這時發現看守她的士兵制服都換了,不由得心裡一陣發怵。 她大著膽子問了一聲費爾頓在哪兒。人家回答她說,費爾頓一小時前騎馬出去了。 她又問男爵是不是仍在城堡裡;那士兵回答說是的,而且他關照過,要是女犯人要求跟他說話,馬上就去向他報告。 米萊迪說她現在渾身乏力,唯一的要求就是獨自待一會兒。 那士兵退了出去,午餐留在屋裡。 費爾頓不在城堡,水兵又全都換掉了,這麼看來費爾頓是被懷疑了。 這對米萊迪是狠命的一擊。 屋裡只有她一人,她乾脆站起身來;原先她出於謹慎一直躺在床上,好讓人家相信她傷得很重,現在她只覺得這張床猶如熾熱的火盆在烤她。她往門口瞥了一眼:男爵派人在門上釘了一塊木板,把那個小窗洞封死了;顯然他是怕她又會施什麼毒計,從這個窗洞去誘惑看守。 米萊迪得意地笑了起來;這一來,她反而可以盡情宣洩自己的情緒,而不會讓人看見了:她像一個發狂的瘋子,或者說像一頭關在鐵籠子裡的雌老虎,怒氣衝天地在屋裡到處亂走。不用說,倘若那把刀子還在她身邊,她一準會想到用它——不是來自殺,而是去殺死男爵。 六點鐘,德·溫特勳爵進來了;他渾身披掛,全副武裝。米萊迪向來以為他只是個乳臭未乾的紈絝子弟,這會兒才發覺他原來還是個老謀深算的典獄長:他似乎對一切情況都早有所料,而且早有防範,早有佈置。 男爵朝米萊迪望上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 「算了,」他說,「我看今天您別想殺得成我了;您沒有兇器,而我又早有戒備。可憐的費爾頓已經讓您引上了鉤:他已經受到您的影響和腐蝕,但我要挽救他,他不會再見到您了,你們就此一刀兩斷了。您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明天就啟程。我原來把開船日期定在二十四日,但後來還是覺得應該儘早走掉,以免夜長夢多。明天中午,白金漢簽署的判決書就會送到我手裡。上船以前,無論您跟誰只要敢說一句話,中士就會一槍打得您腦袋開花;上船以後,要是您沒有得到船長允准擅自跟人說話,船長就會命令把您扔到海裡去,這咱們可是有言在先。再見了,今天我就說到這兒。明天我再來跟您告別。」 說完,他就出去了。 米萊迪嘴邊掛著輕蔑的微笑聽著這番充滿威脅的長篇大論,心裡可氣得不得了。 晚飯端來了;米萊迪覺得自己需要接接力,因為她還不知道晚上會發生什麼情況,這會兒的天氣可不妙,天上烏雲翻滾,遠處的閃電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晚上十點鐘,狂風大作,暴雨滂沱:米萊迪看到大自然也在分擔她心頭的騷亂,不由得感到幾分安慰。滾雷在天空隆隆作響,宛似憤怒在她胸間翻騰咆哮;她覺得,狂風吹亂她額前的頭髮,如同刮彎大樹的枝椏,吹落上面的葉片;她像暴風雨一樣呼嘯怒吼,但終究淹沒在了大自然激越喧豗的聲音裡——儘管這聲音也仿佛是絕望的悲音。 驀然間她聽見有人在敲窗玻璃,這時亮起一道閃電,她瞥見窗上的鐵條後面現出一張臉。 她奔過去打開窗子。 「費爾頓!」她喊道,「我得救了!」 「是的,」費爾頓說,「可是現在別出聲!鋸斷鐵條得花點時間。當心別讓他們從門上的窗洞裡瞧見您。」 「哦!這是天主保佑我們的證明喲,費爾頓,」米萊迪說,「他們用木板封死了那個窗洞。」 「那好,是天主讓他們昏了頭!」費爾頓說。 「我該做些什麼?」米萊迪問。 「什麼也不用做;您只要把窗子關上就行了。您先去睡覺,要不和衣躺一會兒也好,我鋸完以後,就在窗上敲幾下。不過,您能跟我走嗎?」 「哦!能。」 「您的傷呢?」 「傷口還疼,但走路並不礙事。」 「那您作好準備,聽我的暗號。」 米萊迪關好窗,吹滅油燈,按費爾頓的關照蜷身躺在床上。在暴風雨的哀號聲中,聽得見鋸鐵條的聲音,而且每掠過一道閃電,她就能瞥見窗後費爾頓的身影。 她凝神屏息、大氣不出地度過了一個小時,額頭上都是冷汗,一聽見過道上稍有動靜,就驚恐萬分,心頭一陣陣抽緊。 有時候,過了幾個小時就像過了一年。 一小時後,費爾頓在窗上敲了幾下。 米萊迪跳下床跑去打開窗。兩根鐵條鋸斷以後,窗口已能容得一個人進出。 「您準備好了?」費爾頓問。 「好了。要不要帶上點東西?」 「還有金幣的話,全都帶上。」 「還有,幸虧他們沒搜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