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婦人(43)_路易莎·梅·奧爾科特

四三

　　第二次輪上她了。

　　「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弗雷德問道，借機試探她是否像自己一樣，也缺乏點兒真誠。

　　「脾氣焦躁。」

　　「你最希望得到什麼？」勞瑞問。

　　「一對靴子鞋帶。」喬答道，她猜到並挫敗了勞瑞的意圖。

　　「這不算，你必須說出你最希望得到的。」

　　「天賦，你能給我嗎，勞瑞？」

　　「你最看重男人的哪些品德？」薩莉問。

　　「勇敢和誠實。」

　　「現在輪到我了。」弗雷德的手最後抽出，急急說道。

　　「我們給他點兒顏色。」勞瑞對喬耳語道，喬點點頭，立刻問道：

　　「你打板球時有沒有耍賴？」

　　「這個，是的，有一點兒吧。」

　　「很好！你剛才的故事是不是出自《海豹》一書？」勞瑞問。

　　「不錯。」

　　「你是否認為英國人事事都完美無缺？」

　　「如果我沒能做到這一點，我很慚愧。」

　　「真是個典型的約翰牛^①。好啦，薩莉小姐，不用再抽了，該你的了。我先得罪了，你聽好，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些妖媚？」勞瑞問道，與此同時，喬向弗雷德點點頭，以示和解。

　　﹛① 英國人的綽號，喻其固執。﹜

　　「呀啐，該死的！我當然不是啦。」薩莉叫道。

　　「你最恨什麼？」弗雷德問。

　　「蜘蛛和糯米布丁。」

　　「最喜歡什麼？」喬問。

　　「跳舞和法國手套。」

　　「算了，我覺得『真誠』玩兒起來很沒意思，『發起人』倒很機智，我們還是換換腦筋吧。」喬建議。

　　奈德、弗蘭克和兩個小姑娘也加入進來。三個大些的坐到一邊聊天。凱蒂小姐接著畫速寫，梅格湊在她身旁觀看，布魯克先生躺在草地上，手裡拿了一本書，也不忙著讀。

　　「你畫得真好！真希望我也會畫畫兒。」梅格歎道，又是羡慕，又是遺憾。

　　「你為什麼不學呢？我倒覺得你有品位，也不缺天賦。」凱蒂小姐和藹地說。

　　「我沒時間。」

　　「我想，你的媽媽一定別有寄託。我媽媽也一樣，但我偷偷上課，向她證明我有這方面的天分，她也就答應我畫下去了。你不能和你的家庭教師也商量商量嗎？」

　　「我沒有家庭教師。」

　　「對了，我忘了。美國的年輕女士不像我們，她們大都進學校。爸爸說，都是些很好的學校。我猜，你進的一定是私立學校？」

　　「我也不上學，我自己就是家庭教師。」

　　「噢，真的！」凱蒂說道，不過這跟說「天啊，這太可怕了！」也沒什麼兩樣，因為聽她的話音兒，就有這個意思，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梅格的臉羞紅了，後悔自己不該這麼坦率。

　　布魯克先生抬眼看看，馬上說道：「美國的年輕女士像她們的先輩一樣，熱愛獨立，她們敬重自立的人。」

　　「哦，明白了；她們這樣做，當然不錯，很值得。在英國，也有許多優秀女子，受雇于貴族，自食其力，她們出自紳士家庭，不乏教養和才藝。」凱蒂小姐倨傲地說道，她的口氣傷了梅格的自尊心，竟覺得她的工作不僅更加無趣，還透著卑賤。

　　「德國歌曲好聽嗎，馬奇小姐？」布魯克先生問道，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呵，很好，非常甜美，真得好好謝謝幫我翻譯的那個人。」梅格沮喪的面孔開朗起來。

　　「你不懂德文嗎？」凱蒂小姐詫異地問。

　　「懂得不多。過去是父親教我，他出遠門了，我自己就學得很慢，沒人幫我糾正發音。」

　　「你不妨試試，這裡是席勒的《瑪麗·斯圖亞特》^①，還有個喜歡授課的家庭教師。」布魯克先生把書放在她膝上，微笑著鼓勵她。

　　﹛① 德國劇作家和詩人席勒（1759—1805）的劇作，描述蘇格蘭的瑪麗女王與伊麗莎白一世之間的衝突。﹜

　　「太難了，我不敢。」梅格說道，她心存感激，但當著這位才女的面又有些膽怯。

　　「我來為你開個頭。」凱蒂小姐讀了其中最精彩的一段，發音很完美，可惜乾巴巴的沒一點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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