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婦人(144)_路易莎·梅·奧爾科特

一四四

　　艾美抬頭看著他，這下滿意了。她略帶妒忌的擔心從此打消，臉上充滿愛和信任，貼上去感謝他。

　　「我希望我們能為那個高明的老教授做點什麼。能不能編造一個有錢的親戚，得體地死在德國，給他留下一筆可觀的財產？」勞瑞說道，兩人手挽著手，開始在長長的客廳裡踱來踱去，他們不忘城堡花園，喜歡這樣來紀念。

　　「喬會發現的，反倒弄巧成拙。窮雖窮，喬很為他驕傲，昨天說了，她認為貧窮是一種美好。」

　　「讚美她善良的心！她有個講授文學的丈夫，再有上十個八個或兒或女的小教授需要養活時，怕不會這麼想了。我們現在不插手，等待時機吧，不管他們如何，總須為他們做點事。喬給我很多教益，我欠她的，她相信人們會誠實地償還債務，我想這樣來說服她。」

　　「能夠幫上別人太令人開心了，不是嗎？我一直有個夢想，但願有能力自由自在地奉獻，多虧了你，讓我夢想成真。」

　　「哦，我們將努力去做善事，對吧？有一種貧窮，我特別願意去幫一把——一貧如洗的乞丐有人照顧，但有點身份的窮人就可憐，過得很糟糕，他們不肯去乞求，人們也不便貿然施捨。不過，有一千種方式可以幫助他們，只要知道如何做得含蓄，不致冒犯他們。我得說，我更願意救濟一個潦倒的紳士，而不是只知逢迎的乞丐。也許這是錯的，但我就是這樣想的，儘管做起來更難。」

　　「因為這需要一個紳士來做。」另一位戀人協會會員補充道。

　　「謝謝，我怕只能愧領你的誇獎。我想說的是，我在國外遊蕩時，目睹許多有才幹的年輕人做出各種犧牲，忍受艱難苦痛，只為實現他們的夢想。那些優秀的人，有的像英雄一樣奮鬥，囊空如洗，也沒有朋友，但滿懷勇氣、耐心和理想，這讓我深感愧疚，希望能以恰當方式拉他們一把。幫助這些人才讓人欣慰，他們如果有天賦，能夠為他們服務是一種榮耀，不能聽任他們因為衣食不繼而蹉跎歲月或湮滅無聞。他們如果缺少天賦，安撫可憐的靈魂也是一種快樂，縱然他們發現了自己的弱點，也不致陷入絕望。」

　　「是啊，確實如此，還有一個階層不肯去乞求，只有默默忍受。我對他們知道一些，我就屬於這個階層，是你把我變成公主，就像故事裡國王對乞丐少女做的一樣。志向遠大的女孩們日子都不好過，勞瑞，經常要眼睜睜錯失青春、健康和寶貴的機遇，只因為關鍵時刻少了一點幫助。人們一直厚待我，每當我看到女孩子一路掙扎，就想伸出手來幫助她們，像別人幫助我一樣。」

　　「去做吧，你就是個天使！」勞瑞高聲說道，燃起一股做慈善的熱情，決心為有藝術氣質的年輕女子建立一個機構並捐助善款，「富人沒有權利坐下來享受，或者積聚錢財供別人揮霍。與其死後留下遺產，倒不如活著的時候明智地使用這筆錢，還能享受造福同類的快樂。我們會有自己的幸福時光，對別人慷慨，又將增添我們的快樂。你願意做一個小多加^①嗎，散空一籃的好物，把它裝滿善行？」

　　﹛① 聖約翰門徒，多行善事，見《聖經·新約·使徒行傳》。﹜

　　「我衷心希望如此，如果你是勇敢的聖馬丁，在你馳騁世界時停下來，與乞丐分享你的斗篷。」

　　「一言為定，我們將從中得到莫大歡樂！」

　　這一對年輕人為此握握手，然後愉快地繼續踱步，覺得他們舒適的家更有家的樣子，因為他們希望溫暖其他的家庭，相信如果能為他人踏平崎嶇，自己的腳步也會更堅定地走在面前鮮花盛開的道路上，對那些比他們不幸的人的善意的愛，將兩人的心緊緊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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