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特(105)_荷馬

一〇五

　　雅典娜大笑不止，對阿瑞斯這樣誇說：「你這個蠢材，顯然你並沒有認真思量，我比你強多少，竟然來和我比試力量。現在你實現了你的母親對你的詛咒，她因你背棄阿開奧斯人去幫助高傲的特洛亞人對你生氣，咒你遭大殃。」

　　雅典娜這樣說，把明亮的目光移向別處。

　　阿佛羅狄忒伸手攙扶阿瑞斯出戰場，阿瑞斯痛苦地呻吟，好容易才恢復了知覺。

　　白臂女神赫拉一看見阿佛羅狄忒，便對雅典娜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持大盾的宙斯的女兒，看那阿佛羅狄忒，那個狗壁虱正把殺人魔王阿瑞斯帶出緊張的戰場，快去追趕他們。」

　　赫拉這樣說，雅典娜興沖沖追趕過去，對準阿佛羅狄忒的胸部狠狠一拳，阿佛羅狄忒的心和膝蓋立即癱軟。

　　這兩位神明雙雙躺在豐產的大地上，雅典娜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自誇：「倘若所有站在特洛亞人一邊的神明，他們同穿銅裝的阿爾戈斯人作戰，都能像阿佛羅狄忒為了幫助阿瑞斯，趕來同我對抗時這樣堅定和勇敢，那我們早就結束了這場殘酷的戰爭，摧毀了這座建造堅固的伊利昂都城。」

　　雅典娜這樣說，白臂女神赫拉微笑不止。

　　強大的震地神波塞冬對阿波羅這樣說：「福波斯，我們為什麼仍然袖手旁觀，其他的神明都已動手，這樣不體面，返回宙斯的奧林波斯的銅宮也覺羞慚。

　　現在你先動手，因為你比我年輕，我既年長又多經驗，先動手不公平。

　　蠢人啊，你多沒記性，你顯然已經忘記，神明中只有我們兩個為這座伊利昂吃過那麼多苦頭，當時按宙斯吩咐，我們和傲慢的拉奧墨冬講定報酬，為他服苦役一年，他把我們差遣。

　　我為特洛亞人圍繞城市修建一條寬闊結實的城牆，使它堅不可摧，福波斯，你在岡巒起伏、林木繁茂的伊達山間為他牧放蹣跚的彎角牛。

　　但當令人愉快的付酬時刻到來時，失信的拉奧墨冬把應付我們的報償全部強行克扣，威脅地把我們趕走。

　　他聲稱要把我們的手腳捆縛起來，送往遙遠的海島出賣，甚至威脅要用鋒利的銅刀割下我們的耳朵。

　　我們不得不滿懷怨氣離開他回去，痛恨他雖事先約定卻不付我們報酬。

　　現在你卻向他的人民施加恩惠，不想同我們一起讓高傲的特洛亞人和他們的尊貴的妻子兒女慘遭毀滅。」

　　射王阿波羅當時回答波塞冬這樣說：「震地神，倘若我為了那些可憐的凡人和你交手，你定會以為我理智喪盡；他們如同樹葉，你看那些綠葉，靠吮吸大地養分片片圓潤壯實，但一旦生命終止便會枯萎凋零。讓我們立即休戰，讓凡人自相殘殺。」

　　阿波羅這樣說完轉身離開戰場，心中覺得不該與自己的叔父交戰。

　　她的妹妹、奔跑于林野的狩獵女神阿爾特彌斯這時對他尖銳地責備：「我的射神啊，你竟然逃跑，讓波塞冬得到不應有的榮譽，拱手讓出全部勝利！蠢材啊，你為何徒然背著閃光的銀箭？但願我今後在父親的宮殿裡永遠不會聽見你對不朽的神明們虛妄地誇口，聲稱你能和那個波塞冬單獨交手。」

　　她這樣說，射神阿波羅沒有回答，宙斯的尊貴妻子聽了勃然大怒，立即對女神話語尖刻地嚴詞責難：「無恥的瘋狗，你今天膽敢和我作對？想和我對抗可不是件容易事情，儘管你是一位弓箭手，宙斯讓你成為女人的母獅，隨意致人非命。在山林裡追逐野鹿或其他野獸，無疑遠比同強者交手更為有趣。如果你願意，就讓我們比比高低，交手時你會發現我究竟怎樣比你強。」

　　赫拉這樣說，左手把女神的兩隻手腕一把抓住，右手扯下她肩上的弓箭，獰笑著用女神自己的武器打她的面頰，打得她不斷閃躲，飛矢掉出箭壺。

　　女神哭叫著逃脫，如同一隻山鴿，躲避鷹鷲的追捕飛進嶙峋的岩隙，命運並未註定它被兇猛的鷹鷲逮住。

　　女神也這樣哭叫著逃跑，丟下那弓箭。

　　這時弑阿爾戈斯的引路神^①對勒托這樣說：「勒托女神啊，我怎麼也不會和你交手，同集雲之神的妻子們對抗並非易事；你盡可對不朽的神明們隨意誇耀，似乎你戰勝了我憑自己的強大力量。」

　　﹛① 指赫爾墨斯。﹜

　　他這樣說完，勒托去撿那張彎弓和散落滿地濺起滾滾塵埃的箭矢，撿完女兒的弓矢便轉身返回天庭。

　　阿爾特彌斯來到奧林波斯宙斯的銅宮，痛哭流涕的女兒坐在父親的膝頭，不朽的神袍在她身上不停地顫抖。

　　父親把女兒摟進懷裡愉快地笑問：「女兒啊，烏拉諾斯的哪個後裔竟敢這樣侮辱你，好像你作了什麼大惡事？」

　　頭髮緊束的狩獵女神這樣回答說：「父親啊，你的妻子白臂赫拉打了我，是她挑起不朽的神明間的爭吵和不和。」

　　父親和女兒正在這樣互相說話，阿波羅·福波斯這時來到神聖的伊利昂，他擔心達那奧斯人或許會違背命運，當天便把光輝的城市的圍牆摧毀。

　　其他的不朽神明都回到奧林波斯，有的心中生氣，有的為勝利欣喜，一個個坐到集黑雲的父親宙斯身邊。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