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145)

一四五

　　▼艾比·凱爾上澡堂去洗澡及其陰謀

　　艾比·凱爾經常聽到人們關於澡堂的談論；朋友見面時，總要向對方說：「上澡堂是人間最大的享受；若是真主意願，明天咱們弟兄約著上可貴的澡堂洗澡去。」聽了人們的談論，艾比·凱爾對自己說：「我得像別人那樣，非去看看那所迷人的澡堂不可。」於是他穿上最華麗的服裝，衣冠楚楚地騎著騾子，由八個奴僕簇擁著，上澡堂去。剛到澡堂門前，就聞到沉香的芬芳，看見人們出的出，進的進，澡堂中擠滿了官宦和老百姓。他走進澡堂。艾比·綏爾一見他，便起身招呼，感覺愉快。

　　「難道你這是正人君子的本色嗎？」他對艾比·綏爾說，「我開了一所染坊，我是城中聞名的大染師，我還結識了國王，自己管理洗染事業，喚奴使婢，豐衣足食，過幸福生活，你卻不來看我，不問一問我的信息，也沒打聽一下知心夥伴流落到什麼地方。我去找你，可是找不到；我打發奴僕上旅店和別的地方去找你，可是他們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你的消息，半點也打聽不到。」

　　「我沒有找過你嗎？你不是當著眾人的面把我當賊打罵嗎？」

　　「你這是什麼話呢？」艾比·凱爾裝出驚惶、憂愁的神態，「莫非被我打罵的那個人就是你嗎？」

　　「一點也不錯；挨你打罵的就是我本人。」

　　艾比·凱爾唉聲歎氣，賭咒發誓，推說是誤會，當時沒有把他認清。他強調說：「有一個相貌像你的人，天天溜進我的染坊，偷竊人家送來洗染的布帛，因此我把你錯看成小偷了。」他拍著手，表示十分悔恨，「全無辦法，只盼偉大的真主挽救了！我們虧待你，但願當時你告訴我你是某人，那該有多好啊！這樁事你應該負一部分責任，因為你沒有對我說清楚你是誰，當時我忙得不可開交嘛。」

　　「弟兄，真主寬恕你了。這是生前註定的。來呀！脫掉衣服，洗個澡，舒暢你的肌肉吧。」

　　「指真主起誓，老兄！你饒恕我嗎？」

　　「那是生前註定該我倒霉，因此真主寬恕你，勾銷你的責任了。」

　　「你是怎樣興辦這種事業的呢？」

　　「也是給你開路的那個人替我開闢的路子呀。這是我求見國王，陳述建設澡堂的必要，他就替我建築了這座澡堂。」

　　「像你認識國王那樣，我也是結識了他。若是真主意願，我得請求國王看我的面子加倍愛護你、尊敬你，因為他還不知道你是我的夥伴呢。我要告訴他你是我的夥伴，還要把你託付給他呢。」

　　「用不著你託付了。我同國王之間感情很好，他和朝中的文武百官都關心我、照顧我，給過我許多賞賜。來吧！脫掉衣服，掛在櫃檯後面，進浴室洗澡去；我陪你一塊兒到裡面替你擦背。」

　　艾比·凱爾脫了衣服，艾比·綏爾陪他進浴室去，殷勤伺候，熱情地替他擦背、沖洗。洗畢，又招待茶水、飯菜。他對朋友無上的敬意，使得顧客感覺驚奇、詫異。臨了，艾比·凱爾預備給他洗澡費，他發誓拒收，說道：「這點小事情，你也要認真，勸你害臊些吧！我們是朋友，彼此之間沒有什麼分別嘛。」

　　「老兄！指真主起誓，這座澡堂偉大極了，可是還有美中不足的地方呢。」

　　「何以見得？」

　　「拿砒霜混石灰配製的藥劑，是最好不過的拔毛藥。你製成這種藥劑，待國王來洗澡時，獻給他，告訴他怎樣拔毛，這會使他更加愛護你、尊敬你。」

　　「你說得對。若是真主意願，我照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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