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鬥殭尸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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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動輒殺人一家大小的朱殺家,但你既可冒充聶鬼王,也同樣可以假冒朱殺家;」無情道,「現在冒牌貨很多,聽說江浙有個少年無情,比我小十來歲,有成千上萬的人奉銀子請他辦案輯凶呢;嶺南也有個老年無情,居然在殺了人劫了餉後宣稱自己是御前大捕頭,他自己是故意犯案潛入賊窩,居然也把那禦史大人嚇住了不敢判刑。」 「朱殺家的眼珠是混濁的,乳白色的;」林傲一眨了眨雙目,「你還沒有清楚我的眼色,又怎看出我對孫老闆又愛又恨,又怎硬栽老魚中毒後呈現同樣眼色,便當作是我咬他一口肉!」 「你說得對。你的眼色是綠色的,朱殺家是白的。」無情重,「本來我也想不通,但是,不是有一種薄如紙的玻璃色片,可以戴入眼眶裏,要什麼顏色有什麼顏色,要有什麼樣的眼色便有什麼樣的眼色的嗎?聽說,波斯國有一種叫『高唐鏡』的事物,若切成小片套在眼球上,就會有這種效果。為了這種特別的鏡子,中原武林,還一度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你們不是真的以為我就是朱殺家吧?」青月公子怪笑了起來,「我為什麼要當朱殺家?嗯?我為什麼要把自己浸在酒裏?還得要舌根紫藍?臉部潰爛?毒瘤在額?蛆蟲滿身?我好歹也是『東北王』林木森的兒子,也是『一刻館』的署理館主,我對孫綺夢儘管不平不忿,為了應付她,扮扮聶青也就是了;為了要對付你,自己戳了兩個血洞,那也就夠了──我幹嗎還要這樣難為自己,鬧個滿身屍蟲,一臉爛泡?!」 他笑得前俯後合:「我?犯得著嗎?」 無論他怎麼笑,眼睛仍盯住了無情,神情裏還是有點孤寂,甚至連他的笑紋還漾出了落寞來。 無情看著他笑,聽著他說,也頗有同感:「是呀,我也想不通,你的確是犯不著如此搏命;就算你認為綺夢姑娘對不起你,或一意要伏殺我,也斷斷不需如此……卑屈!」 「沒想到,聰明絕頂的大捕頭無情也有想錯了邊的時候──不過,卻錯有錯著,提防了我,但到底還是給我放倒了。」青月公子得意地道,「你們如夥眾上綺夢客棧截擊吳鐵翼,我怕還來不及,只好盡力截擊,怎會把消息叫那姓羅的小把式到處散播,對我可有什麼好處?我得要費那麼大的功夫,要把他騙上來疑神峰不成!」 「如果不是你,」無情卻不以為忤,猶在推敲不已,「那麼,羅白乃又怎會覺得你有熟稔的感覺?」 「由於羅白乃在味螺鎮遇上的那怪人是朱殺家,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猜度出來的,所以我難免會聯想到你就是……」無情猶在苦思,「如果不是你,會是誰呢?為什麼要叫羅白乃上來?羅白乃通知了孫綺夢等人,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那人真的是朱殺家?羅自乃的熟悉感覺難道錯了嗎?」 青月公子收斂了張狂的笑意,肅容道:「姓羅那廝對我生起相熟的感覺,也虧得他,因為我本來是──」 他正要說下去。 卻沒說下去。 只聽一聲尖嘯,淒厲已極,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 開始只是一聲厲嘯。 然後,那嘯聲化成千百個怪嘯,自四面八方,更淒厲百千倍的回蕩了過來,此起彼落,鬼哭神號。 林傲一的臉色變了。 無情急問:「因為你是?」 林傲一猶浸淫在怪嘯的音波之中,不能自拔。 無情就問:「你在等人?」 林傲一目中寒光閃爍。 無情再問:「你等的是什麼人?!」 青月公子雙眼青光大盛,也殺氣大盛,他迅速把尖齒套在左手中、食二指上,厲聲問:「我再問一次,你是怎麼斷定我是『一刻館』的林傲一?!」 無情知他就要下殺手了。 他也不再拖宕。 他已拖夠了。 至少,已成功地以時間換取了時機。 「我之前只是猜估,」無情搖了搖頭,「後來卻不是。」 「什麼事促使你能斷定?」 林傲一盯著他,卻側著耳聆聽:在洞穴裏,好像有千千萬萬個小洞小穴,一直發出了蠕動的沙沙之聲,他們就像縮小了陷在蜂窩裏,窩裏每一個小洞都有蛹蟲哺食蠕爬著。 「鐵布衫。」 「鐵布衫?!」 「對,」無情道,「是鐵布衫。」 青月公子更加不解。 「他?!」林傲一震動地一疊聲的問,「你說是綺夢客棧那個鐵布衫?!是他親自告訴你的?!」 「不是。」無情道,「在出發前,我私下問過杜小月,她告訴我的!」 青月公子顯出了荒謬詭怪之極的神色來,一時似笑非笑,似懼還怔。 「她告訴我:聶青一早已潛上來了,初為了幫『打神腿』莊懷飛追捕吳鐵翼,後來對她生了感情,就化妝成鐵布衫,一心幫她和綺夢渡此危艱……」無情看著青月公子的神情,他自己也變得怪異了起來,「他既是聶鬼王,你當然就是林青月了!」 突然間,青月公子爆笑了起來。 「你……在你就是四大名捕之首!」林傲一悲憤且荒誕的大笑,邊笑邊喘著氣說: 「居然相信一個妖女的話!」 「妖女?」無情問,「你說誰是妖女?!」 「當然是杜小月。」林青月厲聲嘯道,「她不是妖婦還有誰!」 他的淒嘯也一樣自洞穴裏反反復複、折折騰騰、滾滾蕩蕩的傳了開去,且變大變急變厲變遠! §八 鬼王·追命·鐵布衫 看到林青月的神情,無情也感覺到自己似是一腳踩在麻蜂窩裏了,而且還陷得很深,陷得很深很深。 「那麼,」無情也不由自主提高了聲調,問,「鐵布衫是誰?!」 青月公子端詳著無情,眼神和臉容都大惑不解:「你真的不知道?」 無情只有承認:「不知道。」 林青月詫異已極:「這普天之下,客棧之中,疑神峰上,就只有你最不該不知道!」 無情納悶極了:「我只以為鐵布衫就是聶青。」 青月公子望定無情,仿佛要把他剖析、分解,要看透他的內心:「他真的沒有告訴你?」 「他?」無情更如墜五里霧中,「誰是他?他是誰?」 「鐵布衫呀!」 「鐵布衫?」 無情如果手可以活動,一定在抓頭髮:「他為什麼要告訴我?」 「好,我告訴你,」青月公子正色道,「如果不是裝作得太成功,就是我太易受騙了。」 無情只覺一個頭比兩個大。 ──鐵布衫,就好像一種外家功力一般,如一襲以鐵鐫布的衫,攻不進,打不入,無情透視,弄不明白: 鐵·布·衫! 看見無情的迷惘神情,加上地底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異響更加奇急,林傲一道:「好,我來告訴你,鐵布衫就是追命。」 無情怔住了。 ──追……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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