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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司太青聞言,微微一笑。

  怪僧繼續說道:「想和尚昔日以『自在』為名,就是要貪圖一個獨來獨往,無拘無束的『自在逍遙』,想不到活了這大一把年紀,當真也『自在」了一輩子之餘,卻遇到了你這麼個姓司的朋友,給我和尚套了上了個鼻犢,真是叫我和尚越想越生氣。」

  怪僧這頓牢騷只聽得群豪啞然失笑!

  于文濤卻是聽得心中深感抱歉。

  他覺得對於這位世外高僧,要他作為自己的護法,固而多方蒙受限制,實也不太公平,忙恭聲說道:「大師乃是世外高僧,于文濤不敢相凟——」

  于文濤口中「相凟」二字剛則說出,那位滿臉懊爽不快之色的怪僧「自在」,忽然臉色大,怒喝道:「娃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于文濤一愣道:「晚輩是不敢偏勞大師……」

  怪僧身形若電,飄至於文濤身前,怒道:「你想趕我和尚麼?」

  于文濤被他弄得尶尬至極的陪笑道:「晚輩不敢!」

  怪僧雙目一瞪,又道:「你敢看不起老衲?」

  于文濤忙道:「晚輩更不敢!」

  怪僧似是怒意松解,沉聲道:「你是否認為老衲武功比不上司太青?」

  這一問,可令于文濤大感難以回答!

  他如果答應「是」,怪僧准會不是找上自己,就是找上「蒼昊居士」司太青大打出手。

  如果答應「不是」,則司主也可能動怒。

  于文濤心中閃電般轉著念頭……

  忽然,他心中傳來司太青的蚊蠅般的傳聲:「快答他一個不是!」

  于文濤感激無比迅快瞥了「蒼昊居士」一眼,笑道:「晚輩從未有過這等想法。」

  怪僧聞言,橫掃司太青一眼。

  司太青卻報之的狠狠的一瞪。

  這一來,怪僧快活得大笑向于文濤道:「娃兒,那你為什麼不允許老衲作你的護法?」

  于文濤被他問得一怔!

  心想:這不是你自己不願幹麼?為什麼反到怪我了?

  然而,于文鋒口中卻恭謹的答道:「晚輩並未辭謝大師,只是不敢驚動大師而已。」

  怪僧聞言,微一沉吟道:「你娃兒是同意老衲擔任護法了?」

  于文諱應聲道:「晚輩極感榮幸……」

  怪僧忽然一拍于文濤左肩,大笑道:「娃兒,你是老衲有生以來,第一位能使老衲感動的人。」

  于文冷不防被怪僧一掌拍得倒退一步!

  容得怪僧話畢,于文濤更不禁暗自搖頭不已。他簡直不知道怪僧這番做作,是真是假。

  不過,他有一點可以告慰,即是這位以「怪」成名的佛門高僧,已年逾百歲,仍然不失赤子之心!

  「地煞狂叟」郜沖,本是一直在旁袖手微笑,這時忽然說道:「怪大師,老夫也想沾上點光,當個把『劍林盟主』的護法,你看夠不夠資格呀?」

  怪僧聞言,瞪眼大笑道:「夠!夠!夠!」

  他一連三個「夠」字說畢,突然向于文濤笑道:「恭喜你娃兒,你這一輩子准吃不了虧啦!」

  于文濤聞言,悚然一驚。同時,他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料不到連「天地雙絕」,竟會這等降尊紆貴的折節下交,硬行要自貶身份,作自己的護法。

  他感激到自己身受的太多——太多……

  他也感覺到自己將來,又要如何才足以報答這些位前輩高人的栽培,提拔之恩和成全之德……

  他有些失態的抬起含淚的雙目——

  怪僧這時補上一聲大喝道:「娃兒,為什麼哭了?別沒出息……」

  于文濤激動的打斷怪僧話音叫道:「晚輩不是哭,晚輩是太高興了。

  怪僧聞言一怔,皺眉道:「高興也會要哭麼?老衲委實不懂……」

  他忽然搖了搖頭,向「地煞狂叟」道:「郜施主,這娃兒是不是答應你啦?」

  「地煞狂叟」點頭道:「這孩子已經算答應了!」

  此時,天都峰頂除了于文濤以外,另一個最激動的人,該是「白雲玄鶴」範三奇。

  他那玄衫的右袖,已被淚水沾濕……

  他仿佛已然看見了文兒復仇的曙光……

  他也仿佛看見了于鴻奇大哥含笑招手……

  不過,司太青的話音,卻又把他接回現實。

  「于老弟,大白之行,我決不攔阻於你,不過,你到達大白之後,卻千萬不可妄逞血氣之勇,貽百年之恨。」

  于文濤驚凜至極的恭容受教,並躬身應道:「晚輩一定遵從前輩高諭!」

  司太青一笑,又道:「大白島主的武功,不在老夫之下,能不動手最好,否則,你應該借用那支『騰蛟劍』才是——」

  他話微頓,又道:「本來老夫想把『季紮劍』給你,但因老夫不願失信於另一小友,故而不能奉以相贈,但若枯竹老怪先前警告之言,果有事實,則日後這支『斷影追命劍』,必得屬於老弟。」

  于文濤聞言,忙道:「晚輩不敢承受此劍,前輩千萬別感覺為難,今日天都峰頭,晚輩已承前輩大恩大德,何敢再作奢望。」說著,他突然抱拳向「地煞狂叟」、「五行矮叟」、「追魂劍叟」、「自在大師」以及尊勝禪師、寒月老尼長長一拜,道:「晚輩就此告辭,且容從大白島回來以後,晚輩自當分別登山叩謝各位前輩的隆情高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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