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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頓聞一聲驚呼,夾著蓋宇文一聲清叱:「還不與我撒劍!」「嗆」然一聲;銀虹忽斂,人影微分——

  藍衣少女悄立當地,驚駭中泣然欲涕!那柄精芒呑吐的利劍,正躺在身旁五尺以外!

  蓋宇文臉色如冰,炯炯神目,寒芒電射,俊立在藍衣少女身前,冷冷道:「南戎八劍,不過如此,當年『南戎劍聖』,以劍術冠絕武林,在下當真以為妙絕天人,窮極環宇,不想竟是威猛有餘,神化不足,真是聞名不如」

  那藍衣少女陡地恨聲嬌喝:「你。」語不成音,粉淚如斷線珍珠,顆顆滴落!

  梨花帶雨,楚楚憐人!此情此景只看得紅巾叟低聲一歎!蓋宇文愕立茫然!心想:「這是你逼我動手的啊!勝敗必有一方,如果是我敗了呢?難道……」但是,她為什麼要傷心的哭呢?突然間,他想起了她的笑!

  那一笑真如百合花開,那雪白的皓齒有如編貝,紛頰蓮渦,更是十分迷人……他不禁愕立之中,感到「怦一」然心動!

  心神一馳,卻把蓋宇文拉回了現實!他忍不住抬目望去驀然面孔又是一熱。

  那藍衣少女滿含淚光的妙目,正似恨還嗔的看著他!他覺得有些疚愧!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場面,也許是為了表示歉意,他慢慢的走向了那支橫躺地上的寶劍。他想拾起寶劍,遞還給這位「南戎」門下。

  當他剛剛彎下腰,右手正要摸及劍柄的刹那——

  猛聽一聲「照打」!一般勁風,襲來身後!

  他冷哼一聲,倏地平空拔起兩丈,一縷白光,從他腳下飛過。「嗖」的一聲,落入草叢。

  蓋宇文身在空中眼光微掃——!

  只見西面的亂石叢中,飛起一條白影,晃眼撲來。

  蓋宇文冷冷一笑,真氣猛提,身形未落,一式「龍回九天」,直向那飛來的白影迎去。

  兩條白影空中乍遇,轟然大震聲中,兩人均已翻身落地!

  這位以碎石暗襲蓋宇文的,是一位面容金黃,卻又極為清秀,年紀不過四十的中年瀟灑書生。此時,正緩步走到藍衣少女身前,低低的交談起來!

  蓋宇文睹狀,不自覺的一股怒氣上沖,冷聲喝道:「何物鼠賊,竟然暗算小爺!還不與我滾過來!」

  那中年書生,卻似未曾聽見,極其從容的,拾起地上長劍,送到藍衣少女手中,這才一搖三擺的踱到蓋宇文的身前。淡淡一笑,說道:「閣下看來一表人材,怎麼出言這等粗俗?」

  蓋宇文一聲冷笑道:「在下對無恥鼠輩,向來是概不假以辭色!」

  書生聞言,哈哈大笑道:「好狂的後生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蓋宇文也是哈哈大笑道:「背後暗算他人的無名小輩而已!」

  書生臉色一寒,陰惻惻的喝道:「若在一年以前,你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不過」

  蓋宇文冷冷的截口道:「不過今天卻不知是誰死無葬身之地!」

  書生似是被蓋宇文此言激得大怒,雙目陰晴不定,但瞬間卻又還原,沉聲喝道:「我『追魂血令平劍凡』出道十年,向來言出法隨,順我者生,逆我者死!但自半年之前,結識這位紅顏知己『南靈仙子』以來,平劍凡已然痛下決心,非是大悪不赦之徒,再不輕易傷人!並要謝絕江湖,選一名山歸隱,只待近日一件大事辦完,平劍凡此後就要永絕武林同道!

  閣下口出不遜之詞,以及持技欺壓仙子之事,平劍凡已經征得仙子同意,不於計較了!」

  他說至此處一雙俊眼,情意深切的瞟過一旁俏立無言,粉淚未拭藍衣少女「南靈仙子」,然後又極其愼重的向蓋宇文道:「不過,仙子自知『南戎八劍』上的功力,不如閣下甚多,她已決定立即返回師門,再下苦功,精研絕招,以雪今日棄劍之辱!尚望閣下于半年之後,月圓之日,抽暇前往南詔故鎮,洱海之濱,仙子定在『香芸小築』,敬候閣下大駕軒止!」

  蓋宇文聞言,極其不屑的哂道:「閣下既非『南戎劍聖』門下,更非『香芸小築』主人,如此代人傳言,豈非有包攬多事之嫌?」頓了一頓,繼道:「閣下既是代人定約,又何不代人踐約?我要看看你這自稱為『紅顏知己』之流,究有幾分真才實學?」

  平劍凡一聲長笑,冷冷說道:「好!好!平劍凡半年未現『追魂血令』,江湖上出了你這麼個人物!平劍凡縱有五湖四海容人之量,今天也不能容你了!」

  蓋宇文嘿嘿連聲,說道:「閣下開口閉口『追魂血令』,在下倒不知這個『追魂血令』是幾兩廢鐵鑄成?就憑剛才背後偷襲之舉,足證你這『追魂血令』,不過是僥倖蒙世之徒——」

  平劍凡陡然一聲暴喝:「閣下休得盡逞口舌之快!你且報出師門姓名,平劍凡一定叫你滿意!」

  此時那藍衣少女已經逐漸轉向中場,怯怯的站在北海紅巾叟身畔,全神貫注場中兩人。

  蓋宇文目光一掃藍衣少女和紅巾叟,冷聲向平劍凡道:「在下蓋宇文!至於師門名號,閣下既能在江湖中雄覇十年,還怕出手以後,認不出來?」

  平劍凡似已怒極一聲冷哼,身形倏展,右掌微翻,「殘荷迎風」,五指堪堪點上蓋宇文胸前,同時吐氣開聲道:「狂妄小輩要你知道『追魂血令』厲害!」

  蓋宇文一見對方出手招式,心中也是微微一凜!這手峨嵋「大攝魂手」,威力非凡,此人定是峨嵋門下。心念電轉,身形倏退,右掌一揮,一片柔若無物的勁力,硬生生把平劍凡的身軀逼住。同時,沉聲大喝:「且慢!」

  平劍凡停身冷笑道:「如你自知不敵,還是現在停手的好!」

  蓋宇文目蘊精光,劍眉飛揚,注視平劍凡喝道:「你是峨嵋門下!」

  平劍凡不禁一驚!但表面卻未露聲色!輕輕一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蓋宇文脫口說道:「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峨嵋門下弟子?」平劍凡似是微微一震反問道:「長春仙長還是『百年一令』令主金龍子?」

  蓋宇文心中一動,原來「百年一令」令主是金龍子,而金龍子是峨嵋門下,那麼自己懷中這本「汲塚殘篇」上所署金龍子,必之就是此人了!

  但不知這「汲塚殘篇」又怎的會在「九華山莊」,與「青城誓錄」共藏一處?莫非——

  他稍一沉吟似是覺到心神一震,想出一絲線索——

  平劍凡見他儘自沉吟,不答自己所問,似是不耐的問道:「閣下何故沉吟不語?難道峨嵋還另有幾位長老麼?」

  這句話令蓋宇文聽來頗為刺耳!又是心中一動!

  他已因這句話確定此人非僅峨嵋門下,而且輩份甚高!不由心中一驚,但仍面色不變,冷冷的反問道:「平劍凡!峨嵋長老之中,你為何漏說一個?」

  「誰?」

  「冷面子都心一居士范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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