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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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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王仙芝,誰敢說能贏得了一直逗留金剛境的李當心?皇宮大內韓貂寺能以指玄殺天象,早已被默認。儒釋道三教中人,大多境界都有水分,只論殺人對敵的話,起碼得降一個境界才符合實情。所以大雪坪上軒轅敬城成就儒聖,也只能與大天象的軒轅大磐同歸於盡。當然,儒生禿驢道士,最厲害的是一張嘴,動輒就要替天行道一語成讖,打架不行也沒什麼,情有可原。」 徐鳳年苦笑道:「幸好你不是個娘們兒,否則如此毒舌,誰敢娶你。」 白狐兒臉沒理睬徐鳳年的插科打諢,直截了當地伸了伸手。徐鳳年猶豫了一下,厚顏無恥道:「本世子跟繡冬相依為命小兩年了,天天睡覺都要捧著,已經處出深厚感情,而且你若是嫌棄繡冬沾染上俗氣的話,不如……」 白狐兒臉沒有縮手,只是一瞪眼。 殺氣,煞氣,霸氣! 這他娘才是未來要江湖奪魁的高手坯子啊。難怪被李老劍神視作未來穩坐武道最高釣魚臺的高手,年紀輕輕就能將陸地神仙視作囊中之物,徐鳳年自認差了十八條大街,其間隔了無數個包子鋪、典當鋪、酒樓、青樓,人比人氣死人。剛被誇有骨氣的世子殿下趕忙將繡冬拋過去,一溜煙轉身登樓而上。 白狐兒臉接過繡冬刀,斜了斜腦袋,微笑不語。徐鳳年來到閣頂,正襟危坐,病入膏肓越發枯槁的李義山,正在以一杆硬毫書寫,半個時辰以後,抬頭緩緩說道:「軒轅家藏秘籍都已梳理完畢,樓下南宮僕射出了不少力……」 才說話間,徐驍拎著兩壺酒上樓來,盤膝坐下,將原本疊在一起的三隻青碗分開,酒香彌漫,李義山只要有酒喝,就不再說話。喝完一壺半市井百姓都喝得起的綠蟻,微醺的李義山見只剩下半壺了,便揮揮手下了逐客令,父子倆相視一笑,站起身離開閣頂。李義山自顧自倒了一小碗酒,呢喃了一聲「江山」,一飲而盡,「美人」,再一小碗,則是就著「美人」入腹,接著忠義,君臣,春秋,江湖,都與綠蟻烈酒一同一一入腹,最終醉倒在幾案上。 徐鳳年與徐驍來到清涼山巔,父子密談,外人不得知半點內容。 第二日清晨,徐鳳年前往武當山,在小蓮花峰龜馱碑附近坐著發呆,仰起脖子望了很久的天高雲淡,最後雙手捂住臉龐。 依稀幾騎悄悄回到城內,世子殿下去看了看那間賣醬牛肉的鋪子,已是關門大吉,自然再見不到那個對任何客人都板著臉的小姑娘。 這一年臘月二十八,徐鳳年代替徐驍單獨前往地藏王菩薩道場敲鐘一百零八。 元宵節黃昏時,家家戶戶掛滿大紅燈籠,世子殿下與幾名身份天壤的女子出門散心,白狐兒臉出人意料地隨行,不往鬧市去,只是揀選了一家僻靜酒樓,上二樓點了些精緻糕點,再讓小二去溫了一壺黃酒。 一樓有一對爺孫女以說書謀生,目盲老人敲竹板說故事,娓娓道來,面黃肌瘦的小女孩坐在一條小板凳上,彈琵琶附和。琵琶劣質,手技生澀,遠稱不上天籟。盲藝人落座並未多久,世子殿下開始喝酒時,才說完一段暖場的小奏子,說的是咱們北涼王妃如何白衣敲鼓。因為酒樓位置偏僻,這會兒城中百姓大多都在準備逛元宵燈市,一樓食客寥寥無幾,二樓更是生意慘淡。徐鳳年跟白狐兒臉面對面喝著酒,想了想,招手讓店小二給樓下爺孫二人送去一碗溫熱黃酒。 酒送到了一樓,目盲老人與孫女說了些什麼,小女孩懷抱琵琶站起身,朝二樓鞠了一躬。 目盲老說書人與酒樓借了一條凳子,將酒碗放在手邊,說到興起,便抬手酌酒一口。 說那北涼馬蹄聲。 說那春秋狼煙四起。 不知不覺,最後便說到了北涼世子殿下于廣陵江畔那一句話。 世子殿下安靜地聽說書人酌酒閉目而談,面無表情。 興許配合爺爺的跌宕情緒,小女孩彈琵琶極為吃力,面紅耳赤,力所不逮。盲藝人回過神後,顫顫巍巍伸出手,摸了摸孫女的腦袋,然後伸手去拿酒喝,一搖晃,才知空了,老者放回酒碗,咂巴咂巴嘴,似乎意猶未盡,卻也不覺得沒酒了便是遺憾,只是自言自語道:「北涼老卒韓文虎,今日好似喝出了大江東去的豪氣,真是好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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