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玄幻仙俠 > 雪中悍刀行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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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被武評四大宗師中的一個親口誇獎,這要傳到江湖上去,他宋庭鷺就一夜成名了!以後再離開宗門行走江湖,還不是輕輕鬆松就知己遍天下? 柴青山爽朗笑道:「那就借王爺吉言了。」 徐鳳年對少年宋庭鷺笑道:「聽說你要做第二個在京城揚名的溫不勝?桌上有這幾十截柳葉飛劍,我送給你,你敢不敢收?」 少年揚起下巴道:「有何不敢?!」 柴青山無奈歎息,這個惹禍精。這些東西,何其燙手啊。 徐鳳年果真收回桌面上那些斷劍,起身道:「殷公子,勞煩你領我去一趟祁嘉節的屋子,換身衣服好上山。」 白衣少女看著徐鳳年那雙血肉模糊、可見白骨的手,匆忙捧起衣服道:「我幫王爺拿上樓。」 柴青山更無奈了,死丫頭,這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猜測劍池跟北涼不清不楚嗎? 殷長庚帶著徐鳳年登樓,少女緊隨其後,樓梯口那些同伴在這之前就退回屋子。 宋庭鷺腦袋擱在桌上傻樂和。 李懿白打趣道:「有了新劍,就不擔心你師妹了?」 少年始終盯著那些柳葉殘劍,越看越喜歡,撇嘴道:「反正也爭不過徐鳳年,聽天由命唄。」 柴青山一巴掌拍在這個徒弟的後腦勺上:「瞧你這點出息!」 殷長庚在二樓走廊盡頭停下腳步,輕聲道:「這就是祁先生的房間了。」 不等徐鳳年動手,白衣少女就已經伶俐丫鬟似的率先推開房門。 徐鳳年站在門口,對殷長庚說道:「如果你有膽量,回到太安城就跟殷茂春說一聲,蜀王陳芝豹如今有謝觀應竭力輔弼,如虎添翼,一旦給他在廣陵道樹立起威望,此人對朝廷的威脅,不在我徐鳳年之下。當然,說不說都是你殷長庚的事,況且我也強求不來。」 殷長庚似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突然低聲道:「王爺,我能否進屋一敘?」 徐鳳年愣了一下,笑道:「無妨。」 俏臉微紅的背劍少女正在歡快忙碌,不但那些衣物放下了,甚至連背著的那柄劍也一併擱在桌上,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意思,此時更是端著個木盆出去。她看到那殷長庚也跟著走進來,驚訝之後,也心眼玲瓏地不問什麼,只對徐鳳年略帶羞赧道:「王爺,我去幫你燒一盆熱水,可能要王爺等一會兒。」 徐鳳年玩笑道:「去吧去吧,不過這次幫忙,我可沒東西送你了。」 少女低頭小步走出屋子,到了走廊中,就開始蹦蹦跳跳了。 給少女這麼一打岔,殷長庚心境也平穩了幾分。他親自關上門,在徐鳳年坐下後,殷長庚沒有順水推舟跟著坐下,就那麼站著,正要說話的時候,發現徐鳳年伸手捂住嘴巴,觸目驚心的鮮血從指縫間流淌出來,尤其是胸口那一大攤血跡,讓殷長庚忍不住懷疑就算你是武道大宗師,流了這麼多血真沒事?徐鳳年喉嚨微動,放下手掌後,輕輕呼吸一口氣,笑道:「你們那位祁大先生死前雖然沒有出劍,但是他饋贈給我的十八縷劍氣,正在肺腑中翻江倒海呢,只好請你長話短說了。」 殷長庚儘量不去聞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快速醞釀措辭,說道:「王爺可曾聽說坦坦翁有意要讓出門下省主官的位置?」 眼角余光中,殷長庚看到徐鳳年伸出一隻手按在腹部,五指彎曲各有玄妙,似乎是以此鎮壓那些劍氣。 徐鳳年眼神玩味,點頭道:「聽說了,你爹和你老丈人都有可能接替這個位置,算不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殷長庚搖頭沉聲道:「趙右齡對我一向看輕,這中間也有趙右齡對幼子趙文蔚期望極重的原因。事實上王爺應該心知肚明,我爹當年第一個離開張廬,比趙右齡、元虢、韓林等人都要早,正是因為他在對待北涼一事上,跟老首輔起了分歧……」 徐鳳年笑著打斷道:「分歧是有,不過你也別急著往張巨鹿身上潑髒水。殷茂春當年率先離開張廬,有關北涼的政見不合只是一小部分,更多還是先帝的意思。先帝需要培植一個能夠繼顧廬之後,能夠以文臣身份與張廬抗衡的人物。只可惜青黨不爭氣,江南道的士子集團更是不堪,殷茂春兩次暗中拉攏都沒能成事,這才不得不待在翰林院這一隅之地,不但先帝大失所望,更失望的還是元本溪才對。」 於是,殷長庚說不下去了。 言語間,徐鳳年時不時咳嗽一下。他繼續道:「讀書人果然天生就不適合面對面地談生意,幕後謀劃倒是一套一套的。行了,你說不出口,我替你把話說了。你爹跟趙右齡雖然是親家,但一直相互看不對眼,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爹真正的至交好友,願意視為同道中人的官場同僚,就只有馬上接任淮南道經略使的韓林吧?怎麼,要我北涼照顧一下志向遠大的韓大人?那麼你們的回報呢?」 殷長庚突然有些底氣不足,輕聲道:「韓大人在淮南道赴任後,會立即向朝廷提議將經略使府邸搬到薊州和河州交界處……」 徐鳳年點頭道:「明白了。」 殷長庚松了口氣,因為再說下去,有些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言語,實在是太難以啟齒了。 徐鳳年揮手道:「行了,你放心返回太安城,淮南道和薊州那邊,你在回去的路上,也讓那位經略使大人放寬心。」 殷長庚欲言又止。 徐鳳年冷笑道:「該怎麼做,北涼這邊自然會權衡,總之不會讓你爹和韓林難堪。這筆買賣,肯定是你們那邊更划算。」 殷長庚作揖道:「那長庚就靜候佳音了。」 殷長庚悄悄離開房間,發現不遠處站著那個端了一盆熱水的劍池少女。 徐鳳年當然沒那臉皮讓一個無親無故的少女服侍自己,關上屋子獨自脫去身上袍子的時候,也有些納悶,年紀越大反而臉皮越薄是怎麼個情況?一炷香工夫後,潦草包紮完畢、清清爽爽的徐鳳年,重新打開房門,少女眨巴著大眼睛,不說話。徐鳳年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小姑娘,謝了啊,以後如果能等到北涼不打仗了,再來這兒遊歷江湖。關外風光,雖然比不得中原江南那兒的樹木叢生,百草豐茂,但也很美。」 少女眼神有些幽怨,他揉她頭髮這個動作,太像慈祥的長輩了。 徐鳳年突然一抱拳,笑眯著眼,學那江湖兒女大聲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白衣少女給嚇了一跳,然後笑得不行不行的,怎麼也遮掩不住,怎麼也矜持不起來。 徐鳳年大踏步離去,到了酒樓外,羅洪才已經在門口牽馬等候,身邊站著束手束腳的錦騎都尉范向達,還有那個負傷後、從涼州遊弩手之職退回境內任職的錦騎伍長陶牛車。 徐鳳年接過馬韁繩,上馬前望向那個身負內傷而臉色蒼白的陶伍長,伸出大拇指。 年輕藩王一騎絕塵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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