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尋 > 富甲衣方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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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迷三天,大夫都說她沒得救,連開藥這道手續也省卻,誰想得到她不但清醒,一下床還立刻幹出這麼大的事兒,令人刮目相看啊。 發現大哥進門,欣瑤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捧著一枝青玉筆說:「大哥你看,這個好美。」 「這麼喜歡?」 「二哥的筆毛都禿了。」 沒注意到這個,是他粗心了,下回進鎮上,記得帶幾枝毛筆回來。 「大哥,我可以跟大嫂……」 陌言還沒回答,陌軒就暗示性地咳嗽起來。什麼大嫂,白曉夏就白曉夏,梁家的風骨萬萬不能被那點東西給收買。 欣瑤聞聲立刻改口。「我可以跟白曉夏要嗎?」 陌言看一眼那枝筆,至少要十幾兩銀子,白家是小康之家,不至於花那麼多錢買毛筆,青玉筆應是有特別含意吧。 「下回大哥到鎮上再給你們帶些紙筆回來。白曉夏人呢?」 陌新放下手中棉被,跑到大哥跟前。「白曉夏在後院,她說晚上要吃沙威瑪,大哥知道那是什麼嗎?」 「不知道,我過去看看。」 陌言朝灶房走去,梁家不大,只有兩個房間、一個廳,靠左邊搭了個灶房,後院另有一間屋,裡頭放著好幾組桌椅,是過去梁夫子給學童上課的地方,已經很久沒使用,屋頂瓦片吹掉好幾處,天氣不好的時候會透風漏雨無法住人。 房間只有兩個,梁母過世時,欣瑤才勉強能夠走路,夜裡需要人照顧,陌言便搬到主屋,這些天白曉夏入住,她龐大的身軀一躺,陌言擔心她半夜翻身,把欣瑤給壓壞了,便讓她搬到陌軒、陌新的屋裡睡,自己留下來照顧病中的她。 陌言繞到後院,看見白曉夏蹲在地上,不曉得在做什麼? 可她那模樣、很難形容,就……一大坨肉擠著,雙腿支撐不住身體重量,整個人往前傾,與其說是蹲,不如說是趴? 她面前有用石頭壘起來的……是灶爐吧?奇形怪狀的,約有小腿高度,但只圈出半個面,裡頭柴火堆高、燒得紅透,她手裡拿著…… 沉穩自製的陌言倒抽一口氣,眼底透出兩抹銳利,那是他藏在床底下的劍。 劍很有些歷史了,上頭砍出幾個口子,是他孩童時期使用的,早已不適合自己的身量,這才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 他沒覬覦她的青玉筆,她倒是盜用起他的舊時劍,好得很。 曉夏在劍上串起一片片醃好的肉,她握住劍柄不斷轉動,讓肉片能夠全方位烤透,她特地把肉切得非常薄,就是希望不必烤太久,本來是想用煎的,但口感會不同,因此在族人們熱情地為她搬櫃子、整理箱籠,不小心發現這把劍之後…… 好東西啊!恰恰適合拿來烤肉,一切配合得如此完美,肯定是老天爺的意思,她怎麼能夠不徵用? 陌言深吸口氣,他自認脾氣好性格佳,從不輕易動怒,但她成功把他給惹火了。 那是母親給他的禮物,在知道他對武學感興趣之後,特地請名匠打造的,對他而言,那不僅僅是一柄劍,還承載了母親的期待與希望,因此多年來,不管處境再艱難,他都沒有過捨棄它的念頭,沒想…… 那女人絲毫不知道自己闖下什麼禍,竟然還哼著歌,即使動作笨重,仍可以從後背看出她有多愉悅愜意。 肉熟了!曉夏不管灶火還燃著,直接拿著肉往灶房走去,因為方向不對,因為美食在前,她徹底忽略身後那雙灼熱的、想砍人的目光。 不能怪她,剛打完一場勝仗,她有權利驕傲,畢竟是把死局盤活了啊,未來對她而言,不再是徹底的絕望。 她的處境從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直接跳到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不喝酒都對不起自己了,烤個肉串兒、忽略賜死目光算啥大事。 曉夏辛勤地邁起小短腿走進廚房,貼在鐵鍋邊的幾張餅也烙熟了,她拿起刀子,把劍上的肉削下來,瞬間肉香味兒在梁家裡外四處飄散。 許是肉香太過,把陌言的腦袋給蠱惑了,他竟然沒有一陣大吼,把她嚇成鶴鶉,反而一路跟到廚房門口。看見她麻利地提起菜刀往長劍削去,他的自製力二度消失,又……喘了,該死的女人,她削的是肉嗎?不對,是他的自尊! 把肉和配菜夾進餅裡,完美!現在條件不夠,如果有個烤爐,味道會更接近。她再往中午剩下的大骨湯裡打進幾顆蛋花,撒上些許紅蘿蔔絲和蔥花,黃黃紅紅綠綠,說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她拿起抹布把劍擦拭得乾乾淨淨,再往上塗一層油,親匱地往劍身親上一口,笑眼眯眯說:「今兒個辛苦啦,下次再麻煩你羅。」 啥?還有下次,陌言氣笑了。 端起沙威瑪,曉夏一個轉身,在視線對上陌言時,嘴巴微張、眯眯眼開出兩朵大桃花,雖然看見他臉上的怒意,卻還是下意識道:「帥爆了。」 死定了,看到他一秒變花癡,速度快到曉夏連阻止自己變身的機會都沒有。怎麼辦?時尚達人呐、流行前鋒啊,怎麼會連這點克制力都無?過去一堆帥男模裸著身子在她眼前晃,她都沒有這麼瘋。 「你說什麼?」 聽不懂?瞭解,此屬文化差異。「意思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他被讚美了?這麼大剌剌的讚美,半點沒有含蓄成分,使得他……害羞了。 陌言撐眉道:「你知不知羞啊?」 聽懂了吧,男人害羞很丟臉,女人不害羞也一樣很丟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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