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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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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說話算話。」 秦洛剛沒有回答,冷酷的掉頭轉身離去,將紙條緊緊握在手心裡。 這男人是誰?徐家凱還是丈二金剛摸不清楚。 不用說,他肯定是子藜的朋友,但,兩人會不會是情侶呢? 子藜才剛從徐耿諒與王秉忠的雙重陰霾裡走出來,應該無法這麼快就重新接受別的男人吧? 想是這麼想,他卻沒有把握。 重拾工作面對人群,蘇子藜覺得自己的個性溫婉開朗許多。 不再莽莽撞撞、匆匆忙忙,脾氣也不那麼暴躁易怒、粗口掛嘴邊,反而覺得人生是美好的、明亮的。 在一堆衣服裡打滾,學習著待人接物,也學習如何揣摩顧客的心理,最重要的是,衣服要怎麼穿、怎麼搭配才好看,可是一門大學問,也是她目前最為專注的課題。 如果告訴別的專櫃小姐,以往的她可是小太妹一個,說打架就打架,髒話當屁放,她們肯定會吃驚得眼珠子掉出來吧!她想。 下班回家,秦洛剛總是下了麵條等她一塊吃消夜,有時等累了,他就趴在矮桌上打盹,他對她的付出,已經遠遠超出她所能回報的範圍。 可是今天,當她發現總是燈火通明的鐵皮屋一片漆黑空寂時,她不免有些失落。 「還沒回來嗎?」她自言自語的掏出鑰匙開門。 打開燈,確定沒人回來過的樣子!她用遙控器按開電視,挑了個深藍色的格子坐墊坐下來。 一望牆上的鐘,十點半了,做百貨業一向是這個時間下班回到家,休假也和一般上班族不同。 去哪了呢?或者車廠有事在忙吧。她不敢想太多。 轉個念頭,她起身進廚房。盯著那些鍋碗瓢盆,她有幾分鐘的呆滯。 長這麼大,除了偶爾煮泡面或做做蛋炒飯,她實在不懂何為「烹飪」,以至於即使想下個麵條,也會有無從下手的困境。 「他平時煮的麵條會是放哪裡?」想了老半天,在櫥櫃裡翻找好一會兒才看見一包寫著「雞蛋面」的白色長形麵條。「啊,就是這個!」 「鍋子……」她繼續苦惱著接下來的步驟為何,找到了適當大小的鍋子盛八分滿的水等沸滾,基於煮泡面的常識,水滾抓了一把麵條放下去,之後又匆匆忙忙的從冰箱裡找出小白菜,洗洗切切丟入鍋裡,想想又打了兩顆蛋,後來發現冷凍庫裡有魚餃,趕忙又拆開一古腦兒全扔進去,然後等水二度沸滾。 回憶著秦洛剛所煮的面,看起來豐盛又好吃,有時還加了不少蝦子、花枝、魚肉,但她可沒那種廚娘手藝。 關了火,蘇子藜瞪著那一鍋渾濁不知何物的面,發了好一會兒的愣。 「好像不大一樣。」她忖度著將整鍋面端到客廳,雖然成品不太理想,但下肚應該沒問題。 「Shit!」已經很久沒講粗話的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鍋面實在大有問題——麵條放太多,煮得太久所以稀爛得連嚼都不用嚼;水太多就算了,還忘了加味精鹽巴;魚餃沒啥熟,有些裡頭還是冰的,更是可怕的一鍋面。 放下筷子,她長歎一口氣。 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了動靜,看來是秦洛剛回來了。 一進門聞到面的味道,他似乎有些詫異。 「你自己下廚煮面吃?」 「別提了,失敗得很。」此刻,子藜在意到他流了一身汗,喘息吁吁像運動過後般,手上還捏了一個小塑膠袋。 「你還好吧?」 「我為你做了一件事。」他在她的身邊坐下來,用著無比認真凝肅的眼神注視著她的臉龐,儼已浸濕的衣服,狼狽的掛在身上貼緊起伏的胸膛,她怔忡而眩惑地瞪大眼睛望著他,不明白他為自己做了什麼事。 下一秒,他把手上捏著的那只小塑膠袋放到桌上。 「這是王秉忠的頭髮。」 她臉上肌肉痙攣了一下,千肢百骸霎時間糾得緊繃,雞皮疙瘩全冒出來,情緒激動不能自己,在倉皇慌亂中,只能縮著肩膀抱住自己的雙膝。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替你出一口氣了。」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帶過。 「你把他剃了光頭?」她錯愕得忘了呼吸。 「不僅如此,我還請人在他的身上刺了青。」 「刺青?」 「因為不知道該刺什麼,所以刺了『精忠報國』四個大字。」 原本是很嚴肅的傷害事件,但當他講出「精忠報國」四個字時,子藜想不放鬆笑出來都很難。 「你……」她又害怕又想笑。「你是說真的嗎?」 「這只是給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秦洛剛的表情始終冷冽冰寒。「你放心,他不知道我是誰,也沒看到我的樣子,對他這種花花公子而言,玩弄過的女人何其多,是誰下的手,他猜不出來的。」 聽著他所說的每句話,都讓她感動得無以復加。「其實,我不擔心他猜不猜得出來是誰,我擔心的是,你為什麼要為我去做這種傻事?雖然恨他,但我從沒有想過要去報復他。」 「我只是覺得給他一個教訓,你心裡會舒坦些。」他望著她,黑眸中的固執如此炯亮。 「謝謝你……我真的很高興,雖然這不是什麼好事情。」她垂下頭低語,心亂如麻的不知要不要給他一個擁抱。 「是你煮的面嗎?可不可以讓我吃一點?」克制住想抱她的衝動,他別過臉不太自然的問。 「噢,好,我去替你拿副碗筷。」話一說完又發現不對。「啊,不行,這面很難吃,還是不要好了。」 「沒關係,可以填肚子就行了。」 「這……好吧。」莫可奈何地,她硬著頭皮進廚房拿一副碗筷給他。 此時,秦洛剛正想到了另一件事。 「喏,給你吧。」見他一動不動,她輕搖他幾下。「怎麼在發呆?」 「有件事,必須要轉告給你知道。為了要到王秉忠的地址,我和徐家凱碰過面,」他沉頓一下。「他希望你可以和他聯絡。」 子藜不說話了,心情頓時間跌入無盡頭的舊時深淵。 「我想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還有什麼沒有解決的,應該要勇敢面對,逃避不是辦法。」 「你要我再去面對徐耿諒所帶給我的傷害?」 「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徐家凱是以一個朋友的立場在關心你……」秦洛剛還沒把話說完,就見子藜突地拿起話筒。 「就聽你的,我現在就和他聯絡。」 「子藜……」 子藜的面色凍結成霜,毫不考慮的撥了熟悉的電話號碼。 「請找徐家凱。」 秦洛剛完全沒料到情況會如此失控,她不看他,那神情像是凝著萬道傷疤,痛在眉睫卻說不出口。 一瞬間,他突然腦袋一片空白的伸手搶過話筒掛斷,這舉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為之一震。 「對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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