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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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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背對她而坐的白衣男子緩緩轉過來正視著她,那唇邊的淺笑異常柔和,但煙兒沒忽略他黑眸深處的犀利冷光,揪住襟領,心跳聲疾如擂鼓。 「甭擔心,你不會在這兒失身於我的。」 一室的富麗典雅,讓煙兒心頭的不安加重。「你……你把我抓來這裡,到底有何用意?」 「這可是個老問題。」他扳扳手指頭。「算算日子,距離這一年之期也差不多了,?免你再度失蹤,我只好扣留住你。」 「扣留我?」煙兒壓抑著情緒,冰冷雙瞳卻迸出怒火。 「堂堂一個時二少,做出扣留平民女子的舉動,要是傳了出去,恐怕有損你的聲名。」 「別不知好歹,能待在我這座樓閣裡,可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不要這樣的福氣,我要回去!」捏皺了被子,她氣極惱極。 「回以為」時墨立起身,潔白無瑕的衣裳沒有一點折痕。 「你這麼喜歡待在芳香妓院供人叫喚?」 「註定是我的命,我心甘情願。」撇臉不願觸及他的探究目光。 「你怎麼知道被我扣留在這兒不是你的命!」他眉梢輕往上揚。 「總之,我不要待在這裡,我不是你的犯人,你不可以把我拘禁在這裡!」她的鏗鏘語氣重複著決心,但他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在這兒有什麼不好?我會派個侍女專門照顧你,不但供你吃住,還可以讓你專心練琴,如果你聽話些,說不定我可以允許你四處走走。」 「不用了,多謝時二少的好意,煙兒承受不起,還是請您放我回走吧。」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她眼中的斬釘截鐵,再度激怒了時墨。 「鬱還煙,你以為你的倔強可以說服我??」好脾氣自他臉上消磨殆盡,逼到煙兒所處的床榻前,她心驚的縮起身子拚命往後退。 「不管能不能,我就是不要待在這裡!」儘管牙關隱隱打顫,她還是不願屈服的喊出聲來。 尊貴高傲的時墨,自小到大從未遭受過這樣決斷的拒絕,? 她處心積慮、耗盡耐心,換來的卻是她冷漠回應。這樣的屈辱,徹底惹火了他! 他沖上床榻扯住她緊抓不放的被褥。「放開!」 被他青筋暴突的模樣駭到,煙兒有如一隻驚弓之鳥,將被褥死命圈住一再後退,背脊早已頂到涼颼颼的牆板。然而,他的蠻力怎是她薄弱力氣所能抵抗的?眼前一花,被褥「嘶──」地一聲蹦出填充的棉絮,散了滿床。 煙兒又踢又踹,尖叫著祈求有人前來救她,不過這兒顯然是時墨獨自擁有的庭園樓閣,自然沒人敢插手管這檔事。 「哼,與其叫人救你,不如你答應我乖乖留在這!」時墨霸氣的咆哮,絲毫不顧最愛的白袍裂了縫。 「我不!」留在這就等於成了他時二少的人,她絕不屈服! 沒人見過時墨失控的樣子,也沒人聽過他發狠大吼的聲音。印象中的二少爺總是一襲白衣,手執摺扇,看似溫文儒雅,又有著天生的高傲,但大家心裡明白,他還有著內斂的冷酷。 聽著從「斂琴閣」傳出的救命聲、爭執聲、與怒吼聲,守在花園外的家僕們都噤聲不動,任誰也沒有兩條命,敢去救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幾番掙扎之下,煙兒依舊倔得不肯求饒,時墨喪失理智,霍地扯破她胸口大片衣服,露出肌理細緻的雪白皮膚,以及一個赫然醒目的紫色胎記。他震愕的倒抽口氣,屬於男人的血氣陽剛霎時充塞四肢百骸。 更出乎意料的是,鬱還煙不動了,這一刻,她緊咬牙齦,傲氣凜然的昂起臉,再也不掙扎了。 她不求饒,就算他以侵犯她的身子來作為脅迫,她也不會低頭,什麼都可以摒棄,就是自尊不能撒下。爹爹一再三申五誡的,就是這個道理! 「你──」 瞥見她凝聚在眼中的倨傲與不懼,時墨呆住了。 桃花般絕美的容貌,勾人心魄的水漾澄瞳,薄巧如綢的嘴唇……那楚楚動人的樣態,該是我見猶憐的荏弱與嬌惜,但加諸在她身上的倔氣,卻像一道施了咒的符,奪去他的魂魄,奪去他的思想,奪去他經脈裡凝結的血液。 如遭雷擊的撒回停在她肩上的手,他喘息著將臉避開。 他是怎為了? 他究竟是發了什麼瘋? 不過是一個妓院裡養的丫環,值得他丟下理智這樣對付她? 「你為什麼不抵抗,為什麼?」他激動莫名的粗著脖子,大聲叱責著。 在察覺他已經遠離她數尺之後,煙兒沒有絲毫放鬆,顫抖地用殘破衣角掩住胸口,冰冷的話裡多了點淒涼。 「抵抗你,有用嗎?我喊破了喉嚨,有人敢救嗎?」 「你!」他再度神色陰鷙地沉聲咆哮:「你的意思是,我真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你當真認為,我恃著自己身為時王府的人,就會欺掠你、強迫你?」 煙兒恍惚地看著滿床的飛絮,唇邊有著似笑非笑的無奈。 「真是如此,這也是煙兒的命。」 「又是命!」喉嚨裡傳來的痛楚,提醒他不能再提高音量了。「你該死的以為我留你在這是為了什麼?我一心一意的練琴,為的是要和你分出高下,不是要納你?妾,更不是要欺你為奴!」 「時二少若真想和煙兒比琴,煙兒就在芳香妓院裡,不會再失蹤了。」她的回答,淡得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好!我信了你,鬱還煙!你要是膽敢再遠離我的視線一步,就請先想好自己的下場!」 卷著狂風怒火沖出大門,他把最後的問題丟給了家僕。 「馬上送她回芳香妓院,馬上!」 「是……是……是二少爺。」眾人發著抖回答,怒火騰騰的時墨,還真是前所未見的可怕呀! 第四章 回到芳香妓院的時間,天色已地透出一點光亮,月兒隱逝。 白天摩肩擦踵的繁榮街道,在霧氣中顯得寂寥而空蕩,鬱還煙的身上披著時府一名女僕好心遞來的外衣,讓兩名家從安全送回紅柱大門,她禮貌的道了聲謝,反倒讓對方難堪的一愕。 「姑娘,你……你不怪我們嗎?」福福泰泰的圓臉小哥窘迫的搔搔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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