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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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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昏,果真讓鬱還煙足足躺了五天,對於外界,沒有一點知覺。 只知道睜開眼時,婢女小荷正拿著濕毛巾?她擦拭手腳,冰冰涼涼的感覺,讓喪失五天的知覺一下子就回復,痛,自然是其中之一。 「你、你醒了?」發現她在眨眼,小荷喜出望外的停下手。 煙兒有些恍惚,輕抬起手指觸碰嘴唇那片傷口,臉部不禁扭曲起來。「唔,好痛!」 「當然痛啊!好端端的,你竟然把自己咬成這樣,簡直不像個正常人。」小荷搖搖頭,像看怪物似地盯著她瞧。 不像個正常人?煙兒鬱鬱寡歡的黯下目光。 那架琴──不在了。原就孤單的她,還剩下什麼呢? 「郁小姐,恕小荷多事,你和二少爺比琴的事沒成,這一拖不曉得要到什麼時候,讓府裡的王爺王妃總覺事有蹊蹺,說難聽點,就是認定你故意搞鬼,想就此纏住二少爺不走,」小荷也不管她有沒有在聽,兀自說個滔滔不絕。「我看你這樣倒也不像,為了一架琴把自己咬出這麼大個洞,若真有心迷惑少爺,憑你這好相貌,拿出點在妓院裡的本事,我想沒幾個男人抗拒得了的。」 小荷停頓了下,將毛巾浸回水盆裡洗了洗。「不過小荷信你,王爺王妃可沒那麼明理,你如果傷好沒事了,就?自己打算打算,否則屆時二少爺不讓你走,那事情可會愈鬧愈大。」 說不上這酸楚的滋味從何而來,之前隱隱作祟,如今蔓延成勢。 見煙兒別過臉不應不答,小荷也莫可奈何。 小荷走後不久,又有人走進來。 目光餘角似乎瞥到一襲白衣,她的心揪結地冷卻,將臉別至旁邊。 「我聽小荷說你醒了。」他保持一定的距離立在床邊。 「好點沒有?」 「嗯。」輕得不能再輕的點動。 「看你的樣子,是不想理我?」 「嗯。」 「為什麼?因為我讓人逃掉,讓你丟了琴?」 她沒再點頭,像是默認。 「別告訴我你已經忘記,我答應過你把琴找回來的事。」 「……不敢勞駕時二少,等煙兒病好,自個兒會去追討。」 原有的平緩氣氛再度飽含危機,時墨的好脾氣與壞脾氣正持拉踞戰,他雖變了臉,卻努力壓抑心頭的怒火。 「我時某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說話算話這事可取,你一介柔弱女子想去和三個身份不明的惡盜追討,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你身份高貴,怎能?我冒險?一個奴婢死不足惜,但若教時二少受了傷、送了命,煙兒恐怕連死都無地可埋。」 「說這什麼話!」他氣極了。「你一再以身份懸殊的事來反駁我,是想要我怎麼樣?」 她突然停住幾秒。 「說啊,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煙兒希望時二少高?貴手。」 「高為什麼貴手?等等,你是不是又想說自己是爛手或賤手?」他氣得胡言亂語。 這會兒,她總算肯側過臉注視他寫滿了火爆的臉。 「饒過我,讓我離開這裡。」那雙清澈的明眸,清冷得像是秋日的一泓泉。 「哼,說得倒簡單,如果沒人幫著你去追那架琴,你追得回嗎?」 「我……」 還來不及回答,時墨又立刻岔斷,恢復了冷傲神色。「好了,剛醒過來別說太多話,等你真正養好了傷,再和我討價還價!」一揮袖子,深怕她再說出些什麼傷人的字眼,頭也不回的趕忙走人。 又過了約莫三、四天的調養,煙兒再待不住,趁著夜半收拾好包袱,想偷偷的走人。 奇怪的是,從踏出房門到離開樓閣,沿途竟沒人出現阻攔她,一切的小心翼翼顯得沒什麼意義,儘管心裡納悶,但也不敢多作揣測,當下的心思,只在於如何將琴追回來。 半個時辰過去,煙兒終於逃出了這座「斂琴閣」。 不敢稍有停頓,糾緊的心臟阻礙著喘息,她嗽喘連連、桃靨泛紅,直覺咬住下唇隱忍出聲,一不小心再度個紅因疼痛而泛白的菱瓣,不由得輕咳幾聲。 心念疾轉,茫茫人海何處尋找這三個奪琴的人?她惟一記得的是,其中一個男人喊那個女人「華姐」,那女人會是老爺說的向晶華嗎?但,向晶華跟爹爹到底有什麼淵源?難道會是她的生母? 不不不!她慌亂的猛搖頭。不可能的,如果向晶華是她的母親,那麼,她為何不認自己?為何在她出生後就消失無蹤? 想著想著,渾然不覺自己在漫漫長夜裡已走了數里的路,等到晨曦乍現那刻,她才鬆口氣的找了棵大樹稍作歇息。 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呢?浮現在心頭的只有一個想法──返回家鄉去一趟吧,從她九歲來到京城至今,始終沒有機會回去祭掃爹爹的墓,順便打聽鄉里有無人知道這個向晶華的事。 打定主意,煙兒迎著輕風,向著綠野,將包袱攢緊在懷裡,決定好自己的下一步,立刻往前行去。 殊不知後頭兩條人影隱在樹林之中,默不作聲的打量著她。 「……二少爺?」眼看她已經走遠,殷旗忍不住發出疑問。「我們要不要追上以為」 時墨瞳光一閃,漆如子夜的黑眸,亦發冷佞深沉。 「看樣子她是打算要遠行了。」一頓再道:「殷旗,你回去備輛馬車來,順便替我打理些隨身行李。」 「這……二少爺的意思是……?」殷旗期期艾艾的。 「不必問這麼多,快去辦吧,我怕把人跟丟了,你快去快回,我想以她的腳程走不了多遠的。」 「但是,王爺要是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放心,你現在的主子是我,我不會讓你受到責罰的,快去吧。」時墨嚴峻的一揮衣袖,立刻尾隨煙兒的方向前行。 殷旗擺出苦瓜臉,刻不容緩的回身往反方向縱去。 「爺──您瞧瞧這緞子的顏色好不好看?」一個嬌嫩的嗓音嗲聲嗲氣的呢問著,一手扯著蒲攻膺的胳膊緊貼上去,女子的長相還算不差,只不過旁人見她那濃妝豔抹樣兒,便知是青樓女妓。 「好看好看,你喜歡我統統買下來。」蒲攻膺捏捏她臉頰,順勢嘟起厚唇大嘴「啵」地一親,公然在布莊裡頭輕薄調情。要不是?作生意,店家人真恨不得將這兩個不知羞恥的男女轟出去。 「爺您真好!」女子開開心心地撒嬌著,胸脯那兩塊肉在他胸前滾來滾去,惹得他意亂情迷。 「蘭蘭,爺待你這麼好,給爺做小妾好不?」他嘿嘿地逗弄著問。 「呃……哇!老店家,這料子真好摸呢,還有沒有其它的顏色?」名喚蘭蘭的女子立刻轉移話題的朝店家呼嚷著。蒲攻膺臉色一變正想發作,忽爾瞧見外頭有個人晃過去。 「咦?」 挪步到門檻邊引頸一望,嘿,是那個小美人呀!這可被他達到了好時機。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趕忙邁步沖出去,深怕小美人這麼一走又不見蹤影。 「跟我來!」他急喝了聲,幾個守在門外的家僕不知發生何事,只好連忙跟上。 「小姑娘呀,可真是好久不見。」奔向前,那張淫亂惡霸的嘴臉,奸笑著擋去鬱還煙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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