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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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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紀南風冷不防出現在門口,雖然她氣極了蔣鬱芹的不告而別,但臉上仍有掩不住的擔憂。 「媽媽……」蔣郁芹輕輕的、歉疚的喊了句。 「哼!你還記得我這個一腳踏進棺材裡的人?!」紀南風慢慢來到床邊板凳坐下。 「對不起,我只是想過平凡人的生活,所以才會走——」 「要不是我看小丁這幾天不太對勁,看我的表情那麼心虛,講話又支支吾吾的,就一直逼問他是不是知道你在哪裡,現在你恐怕早在黃泉路上!」 她黯淡了神色不說話。 「白白養了你十七年,算我倒霉!」 「我永遠記得媽媽的養育之恩,等以後我收入固定,我會好好報答您的。」 「你可真是無情無義!走了以後連個訊息都沒有。虧我還千方百計找到白鴻展,要他帶話給你,沒想到你還是理都不理!」 「你找過白鴻展?」她錯愕的睜大眼。 紀南風沉下臉。 「難道這混賬沒轉告你?」 「沒有。而且我還問過他,當時他也回答說沒有。」她對白鴻展的人格感到徹底絕望與痛心。「沒想到他騙了我——」 「他騙你的又何止這些!看看你今天的傷,是他幹的好事對不對?!」紀南風忿怒的握緊拳頭。 「媽媽說的對,他確實不是我想像中的正人君子,他也稱不上是個好人;他雖然愛我,卻只想佔有我。」她淒涼苦笑。 「吃虧了才知道我的話是對的?早告訴你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這下可好,什麼都被騙走了,還被拳打腳踢成這樣,這就是平凡人的生活?」 「我——」 「你說,他為什麼要打你?」 「我……我愛上了別的男人。」 「什麼?!」這無疑是雪上加霜,紀南風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次不一樣,真的!」蔣鬱芹急急的坐起解釋。「他是個好男人,比白鴻展好一百倍的男人!」 「鬼扯!你怎麼知道他到最後不會和白鴻展一樣露出猙獰的真面目?!」 「我曾經脫了衣服在他面前,以為他們男人要的都是這個;但是,他卻沒有對我怎樣。如果他是白鴻展那種人,他不可能不為所動!」她激動的說。 「所以白鴻展是為了另一個混賬東西打你?!」 「他叫夏牧威,他真的是個好人!」她難過的眼眶一紅。「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白鴻展從八樓推下去;至今,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看可不可以讓他們兩個打一打統統死光!省得麻煩,」紀南風無比厭惡的撇過頭去。 「媽媽,你就這麼痛恨男人嗎?」 「難道你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還不能學乖嗎?!」她大動肝火的拍桌子。 「這不是學不學乖的問題,而是在於對錯。媽,我很喜歡那個夏牧威,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勸你最好別再動歪腦筋,好好的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了!」 「不行!我還有工作,我——」 「你放心,我不會再叫你出去偷東西;但是你一定要休養到身體複元為止。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那夏牧威——」 「不要得寸進尺!否則我連門都反鎖!」她嚴厲的打斷她。「你要知道,白鴻展隨時都有可能找來這裡;你若想徹底擺脫他,就得聽我的話,知道嗎?!」 「可是,媽,我必須先讓夏牧威知道我在這裡,還有我的工作——」 「說夠了沒有?!」紀南風大喝一聲,聽也不聽的轉身就走,完全不理會她在背後的苦苦叫喊。 「怎麼辦呢?」蔣鬱芹懊惱的捧住頭低語。「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夏牧威失魂落魄的呆坐在「茶緝走私」一角,老闆娘招待的那杯玫瑰冰沙已溶為淡粉紅色液體,維持著八分滿狀態,他的目光卻始終望著出入的樓梯口,一心企盼著她出現。 更衣室裡,幾名女孩子嘰嘰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語。 「真沒想到鬱芹真正的男朋友那麼恐怖!不過坐在外頭的那個男的也真是癡情,都來這等兩天了,可是她不曉得到哪兒去了。」 「應該沒那麼慘吧?」 「詳細情形不清楚,芸姐也不肯多說。我們一樣得睜大眼仔細瞧,說不定自己身旁那個男伴,也是顆不定時炸彈呢!」 「話說回來,他這樣子等也不是辦法,乾脆報警算了!」 話說到一半突然打住,眾人見芸姐走進來都趕忙收口各做各的事,準備下班走人。 「有誰可以幫我忙的?」芸姐凝重的環視了每人一眼。「是有關於鬱芹的事。當然,怕找麻煩的就不必了。」 「我!」亞麗第一個大聲舉手。 「還有我!」 「我也願意幫忙!」 「我也是!」 見大家都義無反顧的紛紛舉手,芸姐深感欣慰的點點頭。 「沒想到你們都是有情有義的人。鬱芹來這裡也不過兩個月,可是和你們卻建立了良好的友誼,芸姐真的很高興。」 「芸姐,那郁芹到底怎麼樣了?!」亞麗忍不住問。 「我和那個夏先生談了幾次,大概情形你們也聽我說過了。在她和那個白先生的事情沒解決之前,如果唐突出現,隨時都有可能被逮住,所以她也許是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她頓了幾秒。「不過,我們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麼連通電話都沒打?要是她已經平安,應該會立刻打給夏先生,甚至是打來店裡說她暫時沒法子上班;既然沒打,表示她也許看身於對她不利的環境裡。」 攏在眉心的鬱結加深,芸姐歎了口氣。 「不瞞大家,鬱芹是在一個偷兒之家長大的;所以我們想,她或許是被抓回去那個地方了。」 「什麼?!怎麼會……」 「可能的話,請大家幫幫忙。如果去夜市、菜市場,或者是任何地方逛街時注意一下,要是正好碰上了小偷,想辦法從他們口中套出話來,也許找到人的機率微乎其微,但還是希望大家盡一點心力。」 「唉呀!我上禮拜逛夜市的時候才被扒走皮包呢!不過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一名女同事懊惱的跺腳。 「另外,要是哪天我沒在店裡,有什麼事情務必要第一個通知我,知道嗎?」 「知道了!」她們齊聲回答。 看來眼前惟一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芸姐無奈的想。 寂靜的夜半時分,蔣鬱芹躡手躡腳的翻下床。雖然已儘量放慢動作不讓木板床發出聲音,但它仍不聽話的發出咿歪聲響。 不能再等了!日落日升已經三天,牧威一定很擔心她的下落;無論如何,最起碼她得想辦法撥通電話給他。 她悄悄打開門探出頭張望……應該都睡了吧? 她光著腳丫,販著腳尖在水泥地上移動,完全沒有聲響;來到空蕩蕩的前廳,月光透過窗子照亮半邊廳房,一具電話就擱在矮桌上頭。 竭力忍著胸口那緊張又期待的紊亂心情,正想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拿起話筒,突地,窗外閃過一道黑影,她在錯愕間不免愣住了;怎知道身後猛地又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嘴,並順勢將她往後拉。 「噓!是我。」紀南風壓低音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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