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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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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茫然地抬頭望他,趙高一臉冷然,「皇上在叫您。」 扶蘇轉身的同時,始皇帝一雙長目已然落在晏落眉眼間,「這女子……為何這般眼熟……」 扶蘇灰暗的眼中頓時燃起希冀,「父皇,您不記得了?她是那位為護父皇周全而亡的晏武士之妹。」 長目中閃過一絲愕然,「原來是她!」目色一沉,「來人!給朕把方士館、醫館中的人全都叫到正殿。快!」 父皇要救晏落? 「晏落,你要給我撐著!聽到沒有?」扶蘇明知她不會給自己任何回應,卻還是不甘心地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皇上匆匆招眾人來見,醫館眾醫官只道是聖上身子有恙,搶在方士之前趕到正殿,原想借此立功。誰想卻是醫治一小小宮女。更令眾人苦不堪言的是,那宮女不但身中鴆毒又受了內傷,眼看就要毒火攻心而亡,斷無救治可能。醫館眾醫官除了搖頭無計可施,始皇帝一聲「廢物」嚇得眾人連滾帶爬閃到正殿一隅。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憤恨地望著那些個仙風道骨、一派從容的方士。平日裡皇上便倚重這些專擅鬼神之事的傢伙,眾醫官倒想看看他們這些有本事助皇上「長生不老」的方士如何去救這眼看將亡的宮女。 「皇上,恕臣無能。」 「皇上,鄭某回天乏術。」 「皇上,錢某之丹藥太重,恐……」 「皇上……」 扶蘇沖上前去,一把扣住盧生手腕,「你已是最後一人,能救也得救!不能救也得救!」 盧生與扶蘇身後立著的趙高遠遠交匯了一下眼神,緩緩道:「公子當知,方士以金石丹藥為長。小柔姑娘身中鴆毒,丹藥之行氣活血之效,只會加速毒性蔓延全身。」 「你是說……」 盧生面色從容,眼中隱隱有冷光閃起,「盧生愛莫能助!」 「那何不請出你的仙友來救治!不是曾多次出海會仙嗎?」 盧生一時間被詰問得無言以對,望著眼前那個唇邊含著一抹冷笑的扶蘇。不懂他何以由那般慌亂、無措變成為那個自己所熟悉且忌憚的皇長子。 始皇帝神色微動,思忖間趙高已開了口:「公子少安毋躁,這仙家不似凡俗,不是說請便可隨隨便便請至的。」 一番話看似公正不偏的話,其實根本是在為盧生找推脫之辭。 「難道我整個咸陽宮內,無一人能救其性命?」始皇帝長目微虛,威嚴之聲低鳴回蕩於大殿內。 「不妨讓侯生一試。」一位年少秀雅的方士排眾而出,一雙慧黠的眼瑩瑩閃著自信。 「殿下所跪何人?」始皇帝所問,亦是其他醫官、方士所想知道的。這面生的年輕後生究竟是什麼人? 「侯生是方士館煉藥郎。」 話一出口,已有人忍不住掩嘴而笑。小小一個扇爐小徒竟然也妄想能出頭。真是太張狂無知了。 「什麼?」始皇帝龍目一張,火光幽閃的亮目直直探上這個年輕的煉藥郎。 「父皇,權且容他一試吧。」這年輕方士臉上的自信讓扶蘇不自覺對他生出信任來。而且,晏落的傷亦拖不起了。 始皇帝微一頷首,已有兩個小宦官走到侯生面前為他領路。蜿蜒曲折,終於來到了晏落床前。 侯生如尋常醫官般,望瞭望晏落的面色又把了把晏落的脈相。接著便陷入凝思。良久,忽然深深歎了口氣且微微搖頭。 兩個小宦官見狀,只道又是空歡喜一場。而立在一旁的扶蘇更是猶如掉入了冰窟一般。就在眾人絕望之時,忽然聽到那侯生「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這一掌受得妙啊!」 扶蘇急忙沖到侯生面前,「此話怎講?」 「這姑娘中毒後,是否受過掌擊?」侯生眸色澄靜,一派鎮定。 「你如何知曉?」扶蘇大惑不解。 「她掌間有淤青,而且……」侯生頓了頓,露出少年才有的單純笑容來,「她體內原本該攻入心房的鴆毒因這一掌而逆行……」 「如此說來?」扶蘇眼中亮起光芒。 侯生頷首,「沒錯。這姑娘有救!」 「那不快救!」 「只是得要一樣東西才成!缺了這個神仙難救!」侯生整了整衣袖,仰頭望向扶蘇。 扶蘇轉頭去看床榻上那個靜靜睡著的人,回給侯生一個堅定的眼神,「你說,只要這世上有的,我就一定給你弄來。」 侯生聞言,展顏一笑,「那就有勞公子了。」 扶蘇俯耳上前,侯生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 「僅需這個?」扶蘇略帶狐疑。 「公子只按侯生說的去辦便是。」侯生一臉篤定。 扶蘇遲疑了一下,立刻大步向屋外行去。這侯生太過年輕、提出的要求又太過簡單,可是,他卻願意相信,因為他知道,侯生是晏落唯一的希望。 他的晏落不會就此死去。他還有太多的事情未對她說,她如何能這般輕易就從自己身邊逃離呢? 徑直穿過長廊,走出大殿,仰頭望天,晴空碧雲,春光無限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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