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沙其 > 冷情寒月 | 上頁 下頁


  「不一定。」話一聲未斷,人已不見蹤影。

  凌寒月徒然追了幾步,才愕然站住,怎麼也搞不清楚狀況。

  「韓莊主到底有什麼大事,能夠讓他匆忙如此?想必這件事非常重要。」

  雲奇不知何時已站到她的身旁。

  凌寒月一震,本能的退開了三步,警戒的看著他,唇邊抿出不悅的線條。

  「這麼討厭?我才走近,你就避之唯恐不及?」雲奇不以為然的揚起眉。

  凌寒月冷冷的看著他,默認了一切。

  「你的爺可是吩咐過你,要好好招待我的。」

  雲奇朝她眨了眨眼,一語雙關的說:「我看,你是避不開我了。」

  「綠柳山莊的水運雖以江南為主,不過,北至黃河,南及珠江,甚至幾次朝廷的曹運都曾委託過敝莊……」

  凌寒月站在船首,詳細的介紹著綠柳山莊水運的營運狀況。雲奇耳裡聽著她的介紹,一雙眼睛卻盯著她的人不放。

  依然是一身黑衣,深沉的黑將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膚襯得更為細嫩誘人,烏黑的秀髮在頑皮的河風撥弄下,飛揚在空中,她美得就像畫中的仙子,即使她一身冷淡的氣息,亦不能減少她的美麗半分。

  第一次見到她,吸引他的不是她的美麗,而是那一身清冷的氣質。

  那種氣質不是富家千金的冷傲嬌蠻,而是更深沉的冰冷,一種被生活歷練出來的淡漠,仿佛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打破覆在她身上的那層玄冰。

  就是這樣的氣質吸引了他,使他破例對她有了興趣。他刻意引她到妓院去,放肆的與歌妓們狎鬧,也不見她冰封的容顏有所動搖,她站在角落,對一切視若不見,就這麼靜靜的佇立著,像尊石像般,教他險些都要忘了她的存在。

  他是第一次遇到這般特別的女子,膽敢與男人談生意。他很好奇,什麼事才能打破她臉上的冷淡……或者應該說,什麼事才能教她在意,在意得忘了保持冷靜,在意得失了淡漠。

  所以,他故意輕薄她、調戲她,就是想剝掉她冷靜的面具;他是成功了,但也只是激起了她的怒氣,他幾乎可以確定,在那看似對世情完全冷漠的外表下,有著火山般的脾氣,不過,光是讓她動怒,還不能教他滿足,他想要看到失措,看她慌了手腳的模樣。

  記得在他信口說她喜歡韓淵時,他竟看到了她的失措。她慌了手腳,那張清冷如冰的容顏甚至因狼狽而染上紅暈,美得不可方物。不知為何,在得到勝利時,他並不感到高興,因為凌寒月的失措是為了韓淵,而不是他,於是他吻了她。

  她外貌冰冷,卻有著最甜蜜、最溫暖的雙唇,在汲取她青澀、甜美的那一瞬間,他的目的全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只專注地佔領著她從未讓人逾越的領域,狂霸的索取她的一切。

  偷香竊玉的結果,是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得他第二天都沒能消腫。

  他輕輕撫了撫仍隱約生疼的臉頰,唇邊浮起一抹微笑。

  他記得凌寒月打他時,臉上那又羞又窘,急怒攻心的模樣,以他的身手,是避得開她這一巴掌的,可是當時他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硬生生的受了她這一巴掌,事後心裡還泛著極度的滿足,凌寒月的憤怒與失控是為了他,而不是韓淵。

  他想得出神,連凌寒月什麼時候停止了解說也不知道,好一會兒才發覺那雙淡漠的眼眸正不悅的瞪著他。

  「怎麼不說了?」

  「雲少心不在焉,寒月說了也是白費唇舌。」

  「我只是出了一下神,我的好月兒,別生氣。」他忙討好的笑著。

  凌寒月因他的昵稱而不悅的蹙起眉,「雲少請自重,寒月與雲少非親非故,受不起雲少的稱呼。」

  「你不愛我叫你月兒?我倒覺得月兒這名字很好聽啊! 還是你要我叫你寒兒?可是,我覺得月兒比寒兒更好聽耶!」

  雲奇故意裝傻。

  「你……」凌寒月為之氣結,不想再理他,便要下船去,雲奇忙攔住她。

  「噯,這樣就翻臉走人啦!你家爺還要你好好招待我,你忘啦!」

  「寒月沒忘,倒是雲少忘了自己應有的分寸。」凌寒月冷冷的道。

  「好好好。」雲奇歎口氣,妥協的說,「我這就專心聽你說話,不過,你得站近一點,否則我聽不見。」

  這幾日,凌寒月雖然奉命招待他,為他解說綠柳山莊水運的狀況,不過,因為他有「前科」在身,凌寒月與他在一起時,總是挑人多之地,而且不忘保持安全跑離,仿佛他有瘟疫似的,讓他一直無法一親芳澤,好生遺憾。

  凌寒月可不會上了他的當,「寒月相信雲少耳力好得很,這點距離絕無妨礙。寒月該去巡視莊務了,雲少若有興致,不妨隨意走走。」她淡淡的說完,隨即拂袖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都是一樣,凌寒月一早便帶著雲奇到綠柳山莊的各分據點碼頭,詳加說明營運狀況,說完後,便留下他隨意探看,逕自回莊處理事務,一點親近的機會也不留給他。

  佳人近在眼前,卻摸不著也逗不著,實在教人心癢難耐。他決定,既然凌寒月不給他任何機會,那就自己創造機會這日晚膳後,他叫住正要離席的凌寒月,「凌姑娘,請等等,」

  「有什麼事?」

  「這些天我隨著你到貴莊各處的碼頭探看,對貴莊的水運運作情形,也算是瞭解一二,同貴莊合作之事雲某也有點底,不過,仍有些疑問,想請凌姑娘解惑。」

  「什麼事?請雲少直說。」

  雲奇瞄了一旁的僕傭一眼,笑道:「這種事,在這裡講不太方便吧!」

  凌寒月也知道商場上的事要謹防洩漏,但是雲奇捉弄人的前科累累,可不怎麼值得相信。

  雲奇看出她的警戒,笑道:「在下只是想針對合作之事與凌姑娘討論,別無他意,凌姑娘別多心。」

  凌寒月冷哼一聲,可面對他的要求,她又無法拒絕,遂道:「既然如此,雲少請隨我來。」

  領著雲奇到了書房,凌寒月就背對著書房門口站定,「雲少有什麼話,現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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