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霜降 > 只為君執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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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饕足了,長眸中的火焰漸漸冷卻下來。她心下暗歎:變回來了,變回來了…… 夏晚清果然鬆開了她,做錯事般飛快掃過她的唇,還好,沒咬出血……下意識便要垂發掩去面上神情,卻忘了他的長髮早已束起,只好任憑淡淡酡色流連在眼角眉梢之間。他的下頜一向如少年般尖細,眉目又清俊,若不是借著神態間遠勝於常人的沉靜之色,只怕一輩子都脫不了那點青稚。 原煙波的心不由軟了,輕聲道:「你若後悔了,我們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夏晚清默然不語,只輕輕執了她指尖。 「……」七歲之後,原煙波就再沒有這麼想哭過,強忍了幾次,方帶著笑意開口:「我還以為,等不到你有所表示了呢。」 「……我只是無所適從,」抬起的眼有絲迷茫,「你知的,我從未想過能有今後……」 傷好後的那段時日,他真有幾分孤魂野鬼的味道,即使兩年間時時想到她,也因她從未主動捎來音信,這份感覺未加細想便給刻意沖淡了。 額頭輕抵上她的,「難道你沒察覺到?我已盡力改口不再每句話都加上『原姑娘』了。」 是哦是哦,真是了不起的努力……她的嘴角可疑地抖動,他的眼卻是認真無比,「煙波,你真想好了?我的真性情並非是純然的楓晚山莊少莊主,有時我也難以控制。」 正值年少風華時他以風無痕之身混跡江湖,不受束縛的張揚便就這樣溶入了血液,有時連自己都心驚於肆意的快感。沒有正邪之分,沒有重責大任,沒有親恩血債……若不是從小受了楓晚山莊的教誨,難保自己不會成為顛覆江湖的人物。 從注意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並非抱持純然的善意,只是沒想到會演變至此。 「你放心,」沉默半晌,原煙波道,「別忘了我可是被你丟出去做過人質。」 不知不覺,兩人身側已多了些飄飛雪粒,這年冬天的第一場雪終是如約而至。夏晚清薄唇微揚,隔窗將她擁住,「過一段時日,這座山便會被雪封住了。史三手藝極快,我讓他在這屋子旁邊再蓋間竹屋可好?」 「自然是好的,」她突然想起一事,「你可記得當日你從史大叔那裡取的那只波浪鼓?」 當時她不解他的舉動,現在想起,他心裡也該是想同竹兒一般,有個出身不正卻極力維護孩子純真的生父吧。 「我一直留著它至今,前些日子將它還給了竹兒。夏兄,你不需要它了吧?」 「……不需要了。」他擁緊了她。因為…… 他有她了。 §番外:蛹變 「桃李依依春暗度,誰在秋千,笑裡輕輕語。一片芳心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 濃墨入紙,細處雖仍顯稚嫩,卻已有一番沉穩之勢。他收筆正要拿起審視,窗櫺突地咚咚響了兩下。連忙放下絹紙探頭出去,果然看到雲芷水嫩嫩的臉蛋攀在二樓圍杆上。 「清哥,你瞧我在樹上發現了什麼怪東西?」她興奮地伸手過來。 他低頭看去,一個黃黃硬硬的橢圓形物體正靜靜躺在她手上。 「這是蛹,再過些日子,便會有蝶兒或是蛾子從裡面飛出來,這種東西後山有許多。」 「真的?那這個會飛出蝶兒還是蛾子呢?」 「我也不知。」他歉意地笑笑。 「哦,」小小的臉蛋滿是失望,「那清哥,你現在可以陪我玩了?」 「還不行,夫子讓我寫的字帖還沒寫完呢。」說得有些心虛,不敢告訴她字貼其實已經寫完,他現在是在偷偷拿夫子斥為「淫詞豔句」的詞集在練字。 「又要寫字,又要習武,清哥你不煩哪?明明丫鬟們說你以後便是莊主了,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做什麼練這些沒用的字呢?」 因為他喜歡呀。心裡偷偷答了一句,他伸手摸摸雲芷的小辮,「正是因為要做莊主,所以才要學更多東西呀。遠哥不是閑著嗎,你為何不去找他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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