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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當然是。」要進入殷家大門前,她不忘回頭再一次叮嚀。「記住,你一定要待在這裡等我出來。」

  阿南見她像還沒斷奶的娃兒,像依賴母親一樣依賴自己,心中滑過一道暖流。他帶著微笑,伸手拍拍她的頭,話中帶話地安撫道:「放心吧,無論如何,我會一直等你。」

  聽見他的保證,傅亭燁這才露出笑容,放心往殷家大門走去。

  見她走來,殷家一名面生的警衛馬上迎上前來,雖然疑惑卻還是禮貌性地問道:「請問小姐要找誰?」

  「殷凱柔。」傅亭燁面無表情地回答。

  警衛恍然大悟。「您是傅小姐?」

  「是。」看來殷凱柔知會過了。

  「請跟我來。」警衛殷勤地領著她進入大門。

  在走人大門之前,傅亭燁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一再告訴自己——沒事的,只是進去拿個東西,一會兒就出來了,而且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在哪個城市,但絕對不會在臺灣,所以,沒事的——況且,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即便裡頭是地獄、是火海,為了營蕾,她也得定一遭。蕾蕾脫軌的行為,絕對不能讓殷家人知道。

  做好心理建設,她這才踏入殷家大門。

  望著庭院中的一草一木,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有多久不曾踏入這裡了?自從……她眼神微黯,心中厭惡起自己居然如此輕易記起這件事。

  殷家一如她印象中的,沒有改變多少,幾名正在庭院中打掃的老傭人看見她來,都露出驚喜的表情;她沒有多作停留,也沒有停步寒喧,僅以淡淡微笑當作是招呼,加快腳步踏人殷家主屋。

  「傅小姐,小姐在二樓書房等您。」警衛只送她到門口,為她開門,她進入之後便先行離去。

  走進屋裡,傅亭燁忽然覺得一股不安湧上來。

  她滿心只想快點從殷凱柔那裡拿到東西,根本不想逗留,越是待在這個曾經有過這麼多回憶的地方,她越是感覺無法呼吸,腦袋像被什麼壓迫似的,仿佛就快要爆炸了。

  十分厭惡這種感覺,她很快地朝二樓而去。書房的門半掩,她很自然地推門而入,書房裡頭佈滿藏書,書架一排一排站立著,像個小型的圖書館,卻沒見到裡頭有半個人。

  略帶疑惑地蹙眉,傅亭燁走過一排又一排的書櫃,四處找尋殷凱柔:「凱柔姊,你在哪裡?」

  沒人開口應聲。

  「凱柔姊?」這次她稍微放大了音量。

  「東西是你自己要的嗎?」

  憑空扔下的一句話,熟悉的低沉磁嗓,近得仿佛就在她耳邊。傅亭燁心下一抽,轉過身去,不期然看見一張她始終不曾忘記的俊雅臉龐。

  倏地瞠大了眼,她不敢置信,那個人居然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見她受到驚嚇,殷凱臣揚起嘴角,雖然笑著,但卻一點溫度也沒有連眼神也陰鬱得宛若風雨欲來般。

  「見到未來姊夫,怎麼這種表情?不打個招呼嗎?」

  傅亭燁心裡狠狠一顫。

  姊夫?他居然還敢說是她的姊夫?

  傅亭燁捏緊拳頭,強迫自己不許顫抖,可是她突然發現要開口好難,喉嚨好像被什麼給梗住了一樣。

  她咽下口水,艱澀開口。「凱柔姊呢?我是來找她的。」她刻意強調,不許自己輕易受他影響,然而因為他的出現而心跳加快,卻是不爭的事實。

  殷覬臣不回答她的問題,他眯著眼,教她看不清他的情緒。

  以前的殷凱臣不會有這種表情。他總是面帶微笑,儘管笑得並不真誠,但是可以讓人沒有防備地靠近。然而,現在的他,眯著一雙察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像蒙上了一片烏雲似的,淡淡扯開的嘴角,掛著一抹冷淡譏誚的笑。他曾經像個十八世紀的法國貴族,此刻卻像一頭以得體的衣著偽裝的野獸。

  他……發生了什麼事嗎?

  傅亭燁沒時間察覺自己竟然有些關心他,因為他正將兩手插進口袋,步步朝她逼近。強烈的壓迫感襲來,陰影逐漸籠罩了她,她節節後退,最後整個背部貼在牆面上,已經退無可退。

  他離自己好近、好近,以往讓她感覺到溫暖的胸膛,清淡而好聞的男性氣息依舊,瞬間便教她記起,從前自己有多麼喜愛窩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仿佛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了……

  該死的,怎麼會想起從前的事呢?

  傅亭燁閉了閉眼,心下有些憎惡起自己。

  「東西……是你要的嗎?」

  一睜開眼,才發現他竟近在咫尺,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與他的交融在一起。有些困難地吞咽口水,傅亭燁避開了他讓人心慌的呼吸,力持鎮靜而冷淡地說:「這不關你的事吧?」

  殷凱臣眼神一黯。「姊夫關心你不為過吧?」

  姊夫?又是姊夫!

  傅亭燁情緒激動,胸口起伏不定。她怒視他幽暗的瞳眸,「你現在做的事,是身為姊夫應該做的嗎?」

  殷凱臣沒理會她說的話,反而略低下頭,與她眼對眼。「這藥是你自己需要的嗎?是外頭那個傢伙要你來拿的嗎?你跟他發生了什麼事嗎?否則為什麼需要這種東西?」

  傅亭燁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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