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雨桐 > 公子別來無恙 | 上頁 下頁 |
| 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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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尚可。」 「你不會想聽『其實是因為我愛你』這樣的原因吧?」 「你不愛我?」 「我愛你,當然愛啊。」愛你的美,有錢有勢,和不顧性命的來愛我。這樣答,這男人顯然就樂了些,整晚唇角都掛著笑意。 連著幾個晚上,她同他睡一張床,中間放著疊好的被子,他說她睡在身邊他會比較安心,否則一夜難以安睡,她便聽話的一起睡,就像之前在船上那樣,就只是單純的一起睡覺,不一樣的是,他的大手總會過來抓住她的小手。 荒郊野地的,除了房子原本的主人住在不遠處的一間屋子裡,後邊的幾間屋子裡住的都是鳳晏的人,不管是負責守衛、吃食藥膳和大夫,都是自己人,所謂的自己人意謂的就是嘴巴嚴,不會四處亂說,何況這朱大小姐將他們的爺治得服服貼貼,他們早把她當成榮小公爺夫人。 朱晴雨心裡其實擔憂著朱光的病情,雖然知道他醒過來的機率不高,但她還是每日對著月亮向老天爺祈求,畢竟嫁出去的女兒也要有個娘家可以靠,右爹爹不在只剩個繼母,這樣的娘家就真的不太靠譜了。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岩城朱府傳來了朱光病逝的消息,不管傷口未愈,鳳晏堅持要陪她一起回岩城。 馬車上,朱晴雨輕輕地靠著他的肩,一路無語。 「你還好嗎?」 「嗯,我沒事。」應該說她已有心理準備朱光是醒不了了,雖然很遺憾也很難過自己失去個爹,但既然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她也只能接受。 「想哭就哭出來。」 「我不想哭。」朱光對她而言,基本上就是個才認識半個多月的陌生人,只是朱光對她,不,應該說對他女兒很好,所以她也沾了一點光,如今,回到朱府,她恐怕要面對更多不可預知的事,那才讓她不舒服又不安。 「不難過嗎?」修長好看的指尖輕撫上她的小臉。 朱晴雨微微一愣,一時之間還真不知怎麼回答才好,這個問話的人才有問題,人家的爹死了,他竟問她不難過嗎?這根本問的是廢話吧?對一般人來說自是廢話,哪有人死了爹不難過的? 她索性跳過這個問題,「我回去,繼母鐵定又要打我了,她會生氣好像也理所當然,那是她愛的男人,要是有人害死我愛的男人,我也不會饒了他。」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再打我?」 「因為我在你身邊,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朱晴雨輕聲笑了,「長得如花似玉的,作風卻很霸道。」 「如花似玉是用來形容姑娘家的。」他淡淡地提醒。 「可我覺得這四個字就是適合你。」她的嗓音嬌滴滴的,明擺著是在誇他呢。 生得這般妖孽的美,她如何能與那大鬍子聯想在一起?她認不出他,真怪不了她。這兩者的落差也未免太大了!何況,小公爺跟海盜?這落差更是天上與地下了! 鳳晏只是捏了捏她的臉,沒再抗議。如花似玉就如花似玉,總之是誇他美就是了。 果真他這媳婦就是喜歡看臉找相公,生來這比女人還美的皮相總是讓他不喜,此時他才覺得有個好用途,好歸處。 馬車行至朱府大門,前後跟隨者眾,馬車又華麗非常,自然引來眾人的注目,不管是善意還是非善意的。 鳳晏將朱晴雨扶下馬車,兩人早已換上一身白色素衣,街坊鄰里圍觀議論者眾,兩人卻都無視這些,筆直的走進朱府大門,裡頭充斥著低低的哭聲,靈堂前置列滿滿的黃色菊花,煙霧嫋漫,不曾斷過的香縈繞著整個朱府大廳。 朱晴雨雙膝落在堂前的蒲團上跪拜,鳳晏沒多想也跟著跪拜,頭頂三炷香,每一個頭都磕在蒲團上,誠意與禮數做得十足十。 眾人看了一片懵,很多人都沒搞清楚這位雖穿素衣卻顯十分尊貴好看的男人究竟是何來歷,人家女兒跪爹無可厚非,這位又是誰?竟然跟著朱大小姐行此大禮? 元氏也不由得多瞧了此人幾眼,卻是審慎打量的成分居多,朱晴雨這幾日都在鄰近縣城分號查帳巡視的事她知曉,每日秦掌櫃都會前來報告,嘴裡盡是誇獎朱晴雨的話,說朱晴雨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算術查帳的本事幾乎無人能及。 這樣的話,她不只聽秦掌櫃說過,福德錢莊裡的人都對朱晴雨的能力豎起大拇指,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她雖不是朱晴雨的生母,但幾乎是看著朱晴雨長大的,竟從不知女兒身上有這等天賦?不是她之前對這女兒當真太不用心,那就是她這女兒把才能藏得太深。 那日朱晴雨出城差點遇害一事她也知曉,阿碧都死了,被范大人派人送回朱府,可見當時情況之危險,這些刺史大人也讓人來報過。 她雖一直不聞不問,但有關朱晴雨的每一件事,她幾乎都了若指掌,因為每個人都怕她不知情似的,總是主動向她報告所有的事,包括眼前這位榮小公爺,榮小公爺救了朱晴雨的命,卻差點丟掉自己的命,這樣的男人,哪個女人會不心動? 如今榮小公爺陪同朱晴雨前來祭拜死去的爹,還跟著行此大禮,可以想見這兩人的關係已不一般…… 看來,小公爺讓人來說要迎娶女兒一事是當真的…… 真沒想到,女兒如今在外這樣的名聲,竟然還可以入榮小公爺的眼?榮小公爺是什麼樣的身分?那可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名門貴族,就算這幾年他常常四處遊玩,有些放浪形骸的名聲被傳出來,但她這雙眼怎麼瞧,這男人都是個好的,只除了長得過分好看了些,還真挑不出個錯處。 也好……老爺的百日之內就讓他們完婚吧,免得夜長夢多…… 是吧?老爺?這樣的安排您在天上也可以安心了吧? 元氏淚眼汪汪的抬頭望著眼前那口棺,伸手溫柔地撫上一遍又一遍,在心裡不住地對著她家老爺說著話,就好像朱光還在世那樣。 「母親。」跪拜完爹,朱晴雨走到元氏身邊,雙膝一彎便朝她跪了下去,「女兒錯了,對不起,女兒不該恣意而為,更不該頂撞母親,母親如此愛爹,女兒感激都來不及了,還對母親說出如此忤逆之言,望母親原諒女兒的不孝,若母親真要趕女兒離開,女兒不會有任何怨言——」 「胡說什麼呢!」元氏哭著打斷她,跪著上前一把抱住了她,「你是我的女兒,永遠都是我的女兒!是母親不對,是母親太過傷心才會對你胡言亂語,你切莫放在心上才好,你把錢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小小的肩上,你的辛苦母親全都看在眼底,是母親無能,只顧著傷心難過,卻什麼都做不了也幫不了你,千錯萬錯都是母親的錯……」 朱晴雨的淚終是潸然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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