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雨桐 > 公子別來無恙 | 上頁 下頁
六十七


  刑部尚書見到他有點心不在焉又匆匆忙忙地,便問:「您這是來見陛下?」

  「是……我想求見陛下……」榮國公看了刑部尚書一眼,「大人這是剛剛從禦書房裡出來嗎?」

  「正是。」

  「陛下可有旨意?」

  「有,我正想去找您呢。您是要邊走邊說?還是親自去見一下陛下?」

  刑部尚書剛問完,一個人便快步往這走來,正是剛剛幫他向皇上通報的那名太監。

  這位公公一走近對尚書大人行完禮後,便轉向榮國公微微一福——

  「國公爺,陛下說了,此事已交給尚書大人,該看的該說的都已經轉告尚書大人,今日陛下有些乏了,就不見您了。」

  榮國公一聽,眉頭緊皺,「臣遵旨。謝公公告知。」

  「那奴才先走一步。」

  「公公請。」

  送走了傳信的,御花園裡頓時只剩下刑部尚書和榮國公兩人,見榮國公一副愁眉不展貌,刑部尚書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還是輕鬆一點,邊走邊說吧……」

  榮國公心不在焉地一笑,「大人請……」

  如今,就算擺在他面前的是美人美酒,他也輕鬆不起來。

  前人說,人首要修身、齊家、治國才能平天下,這話果然不虛,如今家醜都快變國醜了,他大半輩子的聲譽恐怕盡毀,就算陛下真要治他的罪,他也不能說什麼。

  前塵往事,終是一場虛妄。

  ***

  那一年,太陽高掛,百花齊放,有著春日裡最美的顏色。

  她的男人拉著她的手,散步在最美的春光裡,兩個孩子一前一後的在草地上奔跑著,咯咯咯的笑聲曾經是她以為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

  二十年過去,那情景那畫面,從來都不曾從夢蘭的記憶中抹去……

  那時,老大五歲,正是頑皮愛玩又不聽管教的年紀,老二不到兩歲,走路還一顛一顛地很是可愛,更別提他承襲了他親母的美貌,打一出生就是個漂亮的孩子,沒人見了不喜歡。

  她是正妻,老大鳳宣的生母,而鳳晏雖不是她所出,但因親母難產而死,少了正妻妾室之間的利益衝突,因此鳳晏是她一手帶著的,對他也是打從心眼裡喜歡且疼愛著。

  對鳳晏而言,她就是他的娘,這麼小的孩子哪分得明白什麼是親生不親生,他依賴著她,常常討抱,又會撒嬌,娘娘娘的老叫著,總是把她叫得心裡甜滋滋地,可愛的模樣也常逗得她笑容滿面,不管是在府中還是外出遊玩,若她體力能行,都會親自抱著他跟他說話,叫他看天上飛的鳥,園子裡開的花,或是鼻子老噴氣的馬。

  鳳晏喜歡她,就像她喜歡他一樣,或許再多一點,畢竟是個事事得看大人眼色的孩子,又不懂他和哥哥的區別,總是理所當然的霸佔著娘,霸佔得理直氣壯,讓鳳宣偶爾看著看著便生了嫉妒之心。

  鳳宣開始變得會使壞,把府裡最珍貴的花瓶給摔了,說是弟弟摔破的,背著丫頭進了娘親的房,把娘親最珍惜不捨得用的胭脂給偷出來拿給鳳晏玩,鳳晏傻乎乎地,見那玩意有趣,把自己塗得滿手滿臉,直到丫頭發現才知闖了大禍。

  摔破的花瓶是榮國公珍而重之的,事後查出是鳳宣幹的,在她的極力維護之下沒有責罰他,鳳宣說是不小心,因為弟弟跟他玩呢,跑著跑著兩人撞成一塊了,最後罰的是沒看好兩兄弟的奴婢們。

  至於胭脂的事,當時她真氣極,一聽丫頭們說是鳳晏在玩,忍不住伸手在鳳晏手上用力打了兩下,鳳晏哇一聲哭了出來,那哭聲驚天動地,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鳳宣當時在一旁站著,半句話也不說,可她事後想想,鳳晏不到兩歲的孩子哪爬得了那麼高去拿她珠寶盒裡的胭脂?就算真的爬上去了,小娃兒手笨腳笨的,哪開得了珠寶盒?

  真開了恐怕也是把裡頭的東西全倒一地才是,豈會整整齊齊的再擺回去?

  後來一查,鳳宣承認是他拿給弟弟玩的。

  就這樣,隔三差五地,鳳宣都會幹點壞事嫁禍給鳳晏,她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但紙包不住火,這些事總是有人偷偷看著的,榮國公多少也知道一些,直到鳳宣闖了大禍,玩火差點燒了府裡的糧倉。

  那夜,鳳宣被罰跪在祠堂裡,誰都不許去探望,整整跪了一夜。

  五歲孩子哪撐得到隔日,跪著跪著身子便趴下去,在冰涼的地板上睡了一夜,早上她忍不住去偷瞧了兒子一眼,見他整個人躺在地上,驚嚇得沖上前去抱住他,身子都是滾燙的,她哭了出來,讓人速速去請大夫到府裡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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