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月無燼 | 上頁 下頁 |
| 二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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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之後,她便後悔了。 天亮以後,白子騫忍不住去隔壁,抬起手,又放下來。 門從裡面開了。 蘇蘇早知道他在外面站了許久,見他一直不敲門,乾脆自己打開門問:「怎麼了?」 眼前女子眸中早已褪去了昨晚醉眼迷蒙之色。 白子騫問:「你還記得昨晚說過的話嗎?」 蘇蘇當然記得,故意逗他道:「我昨晚與白公子說過許多話,不知道公子指的哪一句?」 他漆黑的眸看著蘇蘇,說道:「若你昨晚說的話是無心之言,可以現在告訴我,我絕不多糾纏。若你現在不後悔,那這輩子都別後悔了。」 蘇蘇問:「我如果反悔,你就真的放棄啦?」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蘇蘇看著他陰戾的表情,知道想必他內心活動十分豐富。明明不是大度的人,偏偏要說違心大度的話。 她晃了晃手中裝錢的帶子,鄭重道:「那些話不是戲言,我不後悔,也沒有把你當成別人。聘禮都收了,哪裡還有反悔的道理,我和阿宓,此生就拜託你了,好不好?」 白子騫勉強壓下上揚的唇角,應道:「嗯。」 沒過多久,蘇蘇才明白,他不止是說說而已。 他換下昔日的裝束,穿上月白色的衣裳,出了門,並未告訴蘇蘇要去做什麼。 可是他的舉動自然瞞不過她。 柳冬雁求而不得的東西,在白子騫遇見蘇蘇以後,輕易給了她。 他去報名了鄉試,想給她和阿宓最好的生活。 白子騫回來時,蘇蘇在院門口等他。 常樂鎮的夏日,院子裡往年從不開花的薔薇不知何時開了,大朵大朵,色彩豔麗。 幾隻雀鳥跳躍在枝頭,蘇蘇坐在樹下,眉目可入畫。 生靈皆受神之庇佑,眼中看到的景色,全部生動起來。 這樣活色生香的畫卷,讓他有片刻失神,安寧的午後,院中等他歸來的人,這一幕似乎已經盼了很久很久。 蘇蘇走到他身邊,踮起腳給他擦額上的汗水,她動作很輕柔:「這是誰家的公子啊,穿白衣真好看。」 他嘴角忍不住帶上笑意,握住她的手:「別鬧,都是汗水,很髒。」 一紙在二人心中的婚約,讓他們頃刻親近起來。 蘇蘇回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不會。」 很久以前,她在千里畫卷中說他穿白衣好看,他便褪下玄衣,一穿白色經年。 白色衣衫下,他的傷痛無處隱藏,她卻曾以為是他故作清白,即便穿了白衣也無法掩蓋他是個魔頭的事實。 後來他入魔,再也不染指白色,直到最後在皇陵親手刻下墓碑的時候,蘇蘇才知道,他希望在她心裡,他是乾乾淨淨的。 他的成長從未受過褒獎,從出生就被看作一個錯誤。她小小一句誇獎,他便能記很多年。 「下午我幫你修院子。」白子騫說。 昨夜柳母去找蘇蘇的茬,家裡只有阿宓,結果她失手打翻蠟燭。有阿宓在,蠟燭根本燃不起來,為了嚇唬柳母,阿宓造成失火的假像。 可是小傢伙不知道障眼法不能在凡人面前用,蘇蘇只好將計就計,讓院子造成被損毀的假像。 聽白子騫這樣說,她清淩淩的眸看著他:「那院子修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趕我走了?」 他低聲道:「不會,你願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蘇蘇說:「還好你不趕我走,不然就讓院子壞著吧。」 這話直白極了,白子騫耳根有幾分發燙,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類似害羞的情緒,此刻卻第一次覺得不好意思。 即便是妖精,也沒有如此大膽的。 她知不知道,凡人沒有成親之前,她住在……夫家的家中不合世俗規矩。 但她不必守任何規矩,白子騫也不希望她離開。 白子騫把她髮絲撩到耳後:「我會讓柳母給你們一個交代,還有我與柳冬雁曾經的婚約,我也會處理好。」 蘇蘇搖搖頭:「不必,她自己就嚇得不輕。至於柳冬雁,你不用去找她,我有別的打算,你相信我嗎?」 「什麼打算?」 「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 柳冬雁本就一直掛心鄉試的事,此次鄉試她一直關注著,白子騫年年不考,這次是她最後的機會,她耽誤不起了。 柳冬雁不甘心嫁給平庸之人,她咬牙,心道,這回若白子騫再不去考,她便只有聽娘的,嫁給李員外做填房。 可是一打聽才知道,今年的鄉試白子騫會參加。 她驚喜萬分,以為白子騫開竅了,願意娶自己。 還沒高興多久,就從罵罵咧咧的柳母口中知曉,阿宓和她娘住在白子騫家中。 這如何得了,柳冬雁臉色當即就變了,要去找麻煩。 柳母心中有鬼,支支吾吾攔住她:「算了,我聽說那小寡婦家中失火,才暫住在白子騫家中。」 柳冬雁哪裡肯聽,不顧阻攔出了門,找到白子騫,差點維持不住賢良的姿態。 「你竟然讓那個小賤人住在你家裡!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白子騫看一眼裡屋的蘇蘇和阿宓,確定她們聽不見,立刻冷了臉,譏嘲開口:「你以為我把你當成什麼,柳姑娘,人貴在自知之明,你口中的婚約,不過你娘當初在我家做下人時,我母親的玩笑話,只有你家當了真,還故意散播到常樂鎮人人皆知。」 「白家沒落,你母親見撈不著好,這些年一直想反悔,你覺得你們在我眼中是什麼?」他嗤了一聲,「別讓我再聽見你用那種語氣說蘇蘇和阿宓,她們一個是我將要過門的妻子,一個是我女兒。」 「子騫哥哥你瘋了嗎?她嫁過人,還給別人生了孩子,你怎麼會娶這樣的人!」 白子騫上前一步,嘴角露出三分涼薄的笑,打量她,低聲在她耳邊道:「可我不在意,你知道鎮上最喜歡訛人撒潑的王四,是怎麼死的嗎?」 柳冬雁一聽,臉色大變。 王四死狀淒慘,全鎮都知道。 「你……你……」 「柳姑娘,早些回家。」 柳冬雁白著臉,頭也不回地跑了。 屋內,阿宓眨巴著眼,問娘親:「父君也會嚇唬人呀?」 蘇蘇失笑,手指抵在唇邊,道:「對,可是阿宓要當作沒有聽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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