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諜報上不封頂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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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幼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一下撞到身後的任少白,她猛地回頭,只見任少白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彭永成把遮光布拉到一邊,阿莽和尹文讓背靠著背,兩個人四雙手被綁在一起,嘴裡還塞著東西,在看到蘭幼因的瞬間,同時瞪大眼睛「嗯嗯啊啊」地叫喚起來。 隻身把他們兩個人都治服的彭永成,則目光越過蘭幼因,落在了她身後的任少白身上。 「我可以解釋。」任少白開口。 彭永成也不說話,繼續盯著他看。 任少白吞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加速得堪比之前驚恐發作時的蘭幼因。就在他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怎麼糊弄過去的時候,卻聽到蘭幼因對彭永成說道——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養蠶人。」 任少白瞪大了眼睛。 「一二零七呼叫養蠶人。」蘭幼因複述出自己幾個月前破譯出的那條密電,又歪了下頭,指向任少白,「你是他的上線。」 彭永成的目光從任少白轉移向了蘭幼因,然後慢悠悠地糾正她:「搭檔,我們講究平等的關係。」 蘭幼因一挑眉,並不好奇地問:「有什麼說法?」 「搭檔就是協同合作,把後背交給對方,互不隱瞞,彼此信任。」 「噢!」蘭幼因眉毛一挑,轉頭看向任少白,道,「看來你也不愛說實話。」 任少白感到自己的胃都在下墜,本來就已經很尷尬了,蘭幼因的報復心怎麼這麼不分時機? 彭永成卻順著她點點頭,道:「的確如此,不僅不說實話,還擅自行動、違背紀律,眼裡、心裡毫無對組織的責任。」 「那應該怎麼處理?開除共產黨籍?」蘭幼因故意問。 任少白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彭永成則微微一笑,溫和地說:「那就是我們組織內部的事了,蘭科長掛心了。」 「你知道我是誰?」 「即便我的搭檔有意隱瞞,但我還是得盡到責任,調查潛在的威脅。」 「貴黨把我當做威脅?」 「蘭科長的眼線都已經到了我工作地點對面了。」 「這真是誤會了,照相館開在興業銀行對面純屬巧合,並無監視之意。」 「那這些照片難道只是這位鹿老闆的私人愛好?」 彭永成揚起手裡的一遝照片,蘭幼因定睛一看,方才想起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跟任少白一起走出銀行時,曾經囑咐阿莽做的事。 阿莽搖頭晃腦地掙扎著,嘴裡被塞了東西,只能含含糊糊地沖蘭幼因喊:「他從玄武湖就跟上我們了,剛剛那通電話也是他逼著我打的!」 蘭幼因看向彭永成,問:「所以你們共產黨就是這樣對付計劃刺殺日本戰犯的義士的?」 彭永成有些驚訝於她的指控,隨即又覺得她能這麼快地想出這種指控,的確比另外兩個人難纏多了。他笑了一下,正要說話,卻被任少白搶先了。 「是我的計劃。」他倒是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我讓她去查岡村的安全屋,脅迫她配合。中央對岡村的決定是錯誤的,輿情現在已經被國民政府控制住了,你們設想的輿論戰根本掀不起來。」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任少白。」彭永成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不是對著其他人,而是看向自己的這個搭檔——他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他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循規蹈矩未必百分百出自他的真實意願,但是就像他多年來搭檔過的許多其他地下党同志一樣,他們有一個默認的共識,就是遵從上級規定。 即便是陣前的司令官同中央討論作戰計劃,有了意見衝突,也要來來回回電報溝通討論,絕對不可能擅自行動的。所以,他自以為是地在搞什麼特殊? 但是,真正讓彭永成怒火中燒的,還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頭一次,他面對任少白嚴厲地質問道:「任少白,你這是在做什麼?你覺得你在袒護他們嗎?你以為上級命令不殺岡村寧次,我就要對打算此計劃的人動手嗎?你把我們共產黨人當成什麼了?」 任少白愣住了。 「還有,就憑你,脅迫她?」彭永成又抬手指向蘭幼因,「喬鳴羽連吸收她成為下線都做不到,你憑什麼覺得,你有本事左右她的行動?」 所有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任少白緩緩開口問道:「什麼意思?喬鳴羽曾經想發展你?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蘭幼因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彭永成:「這跟現在我們在做的事有什麼關係?你控制住我的人,又把我騙來,不就是為了阻止我們刺殺那個日本人嗎?除非你現在就去向國防部告密,讓他們把人轉移走,或是把我抓起來,否則,就像你說的,我想要做的事,沒人能左右得了。可問題是,這位了不起的養蠶人,你為什麼要做那種親者痛仇者快的缺德事?」 說這話的時候,蘭幼因目光灼灼,每一個問句後面都是「你奈我何」的嘲弄式攻擊。但她之所以這樣說,就是因為她篤信彭永成不會做她話中的那些選擇,因為她瞭解他所在的群體,因為她曾和他們中的一員長久地生活在一起。 無論是喬鳴羽,還是彭永成,他們聰明、理性、訓練有素,他們會手握尖刀捍衛職責和信仰,但是他們又生怕誤傷別人,所以刀鋒永遠朝向自己。 而自己,可利用的就是這點。 蘭幼因把由自己攜帶的子彈放在手心裡,攤開在彭永成的面前,又朝任少白的方向歪了下頭,道:「你應該加入我們,多一個人配合,他的安全就多一層保險。不然你即便不管我們只管他——借用你剛才說的話,你以為只憑你,就能攔住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嗎?」 ▼45 刺殺 誰都沒有想到,刺殺岡村甯次的機會,比他們預想得還要更早降臨。 中秋節前一天的凌晨,共產黨華東野戰軍突襲山東濟南。 在幾日前拿到了被幕僚們認定可靠作戰情報的王耀武,卻發現華野的攻擊目標並不是城西的機場——準確說,並不僅僅是城西,而是在東西南北各百里的範圍,同時對濟南城發起進攻。 第二綏晉區軍醫院催促來南京接收藥品的尹文讓迅速空運現有的盤尼西林去濟南,但與此同時,徐州剿總又下令,由於濟南開戰,此刻應確保徐州的醫療物資充足。這反倒給了尹文讓在南京多滯留幾天的藉口,兩邊扯皮搶奪資源,他靜悄悄地隱身了。 同時,由於戰局的緊迫,躲在勵志社招待所的那位秘密軍事顧問,也要露面了。蘭幼因從聯勤總部的趙司機處得知,中秋節下午,他的行程是送日本人去陸總指揮部,然後晚上還要去國防部長家吃飯。 「八月十五,倒是挺巧的,就當是個吉利日子。」任少白說道,他語氣輕鬆,聽上去完全不像要去奔赴一場暗殺。 一行人就這樣各自來到了玄武湖公園,如尋常來梁洲賞菊的遊客模樣。 由於這兩天南京突然降溫,催得一些原本還有十天半個月才開的品種也都隱隱綽綽露出了芯蕊,沿著長堤一路看過去,竟有了往年到重陽時才有的盛況。再借著過節的由頭,即便知道幾百公里外在打仗,南京市民仍是賞花吃酒,公園方面還通過市政借來幾艘秦淮河上的畫舫,讓遊客買票游湖聽曲,等天色暗下來以後,還可以在湖心賞月。 這樣的做法偏偏沒人覺得不妥,又或是有人確實產生了歷史的聯想,但也揣著明白裝糊塗,隨著大流醉生夢死去了。 遊客裡還有幾所來秋遊的中小學校,孩子一多,公園原本的安保已經疲於應對,因此對於任少白一行人而言,更是容易混跡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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