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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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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曜微一沉吟,繼而開口道:「你聽我說,他一直躲在暗處不敢動手,直到現在他也只能以暗箭偷襲你我,可見此人術法不高,只要你能看見他,以你之力,或可憑外家功夫將其制服。」 這句話終於是將雁回飄飄忽忽的心神給抓了回來,她定睛看著遠處樹林,皺眉道:「可我現在內息不夠,無法令五感更加敏銳,看不見他。」 「我教你心法,你在自身運轉一個周天。」 雁回一愣,便聽天曜已在她耳邊念了出來。當即雁回也顧不上其他,仔細聽了天曜的話,然後照著他所說的心法在身體裡慢慢運轉起了內息。 這時遠處暗裡的邪修似察覺到了不對勁,又是一道利箭破空而來。 天曜適時剛說完最後一個字,隨手撿起地上石子,在空中對著那來箭一打,箭立即偏了位置,「篤」的一下紮進天曜身後的大樹之中。 天曜看著箭尾所指的方向,對調息好了的雁回道:「你專心看西北方。」 雁回定睛一看,登時被自己所見驚呆,她觸目之地宛如白晝,林間草木清清楚楚,那躲在樹後之人更是無所遁形:「他藏在樹上。」 雁回輕聲道,「距離有點遠……等等。」 雁回望向更遠的地方,然後皺了眉頭:「妖怪們找回來了。」 天曜眉頭一蹙:「幾個?」 「不多,四五個。」雁回轉頭,看了一眼天曜的衣服,然後毫不猶豫的動手將他外衣連同裡衣一起扒了下來,「你身上氣味太重。」 天曜本對雁回扒他衣服有點怔然,但聽得這話,只好愣愣的由著雁回將他扒了,然後雁回將自己松松套在身上的外套丟給了天曜。 「此處三里地外有條河,流向城鎮那方。咱們往那邊跑。」雁回回頭看了一眼,「邪修也發現妖怪回來,他往西邊跑了,也不用費心對付他,他的動作會引起妖怪的注意。咱們趁現在趕緊跑。」 天曜點頭,任由雁回將他扶了起來,然後兩人一瘸一拐的往河的方向而去。 天上月色依舊蒼涼,兩人跑得狼狽至極。 粗重的呼吸在夜晚裡顯得那麼的倉皇,但天曜轉頭一看,但見雁回一臉堅毅,她絲毫不對這樣的逃命感到絕望,好像在更悲慘的境地裡,她也依舊可以站起來,對著那些痛苦說沒關係…… 倚靠著雁回的身體,天曜只覺得溫暖。 直達內心的溫暖…… 「跳下去!」雁回說著拉著天曜一頭跳進了河裡,在水流的衝擊下,雁回並沒有放開他的手,只將他拉著拽著,奮力的順著河水流動的方嚮往前遊。 那麼拼命…… 天曜在水波激蕩之中看著雁回的臉,只覺腦袋越來越沉越來越沉,然後暈了過去。 雁回這邊正在奮力的游水,忽覺自己抱著的人往下沉了一瞬,她一愣,慌張的將天曜拉了起來,但見這人已經閉了眼暈了過去,她氣得直抽天曜的腦袋:「早不暈晚不暈,你偏偏要在現在給我添麻煩!」 ▼第八章 被驅逐的因果 天曜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床榻之上。 他已經許久沒有睡過如此柔軟而溫暖的床榻,他愣了許久,直到屋外傳來雁回的聲音才將他喚回神來。 「我要三份元寶肉,一定要多加肉多加肉多加肉。」 「好叻。」 「客官還要點什麼湯與菜嗎?」 「不要,有好酒的話給我來一壺吧。」 小二應了,咚咚咚的下了樓去。 天曜掙扎著想坐起身來,但一動,胸腔便是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無奈又躺了下去。此時,聽見他動靜,雁回便已走到了他身邊。 她瞥了天曜一眼:「別逞強了,我探了探,你都給撞出內傷了。先乖乖躺幾天吧。」 這話不用雁回說天曜自己也知道,在被那壯實妖怪打到樹上的時候天曜便察覺出他傷得不輕,以至於他根本沒了掙扎的力氣。只是他習慣了去隱忍疼痛,直到跳入河中,疼痛實在超過了身體能負載的程度,這才暈了過去。 他並沒有接著雁回的話往下說,只轉了話題道:「修仙修道者,大酒大肉毫不忌諱,你便不怕被擾了修行?」 雁回翻了個白眼:「還敢嫌棄。」她哼道,「要不是靠我平時吃得多,你以為我能把死人一樣的你拖到鎮上來?」 天曜動了動腦袋,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處有被拉扯過的酸脹感,他問雁回:「你當真是用拖的。」語氣中並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她確實是用拖的,還差點把天曜的褲子都給磨破了…… 雁回清了清嗓子,扭過頭坐到桌子邊喝茶去了。 房間裡沉默了半晌,最後是天曜打破了沉默:「你不是說不管我了嗎。」 「我是不想管你啊。」雁回瞥了瞥嘴,「但奈何我是個正義又心善的女孩子,怎允許有人在我面前被妖怪殺死……」 天曜眉頭一皺打斷了她的話:「你看見我了?」 「你的護心鱗讓我看見你了。」 「哦。」天曜微微垂了眼眸,略微深邃起來的眼瞳不知在想些什麼。 雁回也沒在意他打斷了她的話,只自顧自道:「因為我看見了,身為一個修了這麼多年仙的人,我委實攔不住自己的良心,只好救你一救啦。」 她說得像是輕輕鬆松漫不經心,一副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但任誰都知道,昨天那場景,她來了,有極大的可能也是陪著他一起死。 可她還是來了。 天曜閉上眼,眼前還有她站在身前被月光投射出來的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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