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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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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霏但見雁回只是昏迷,當即皺了眉頭:「師兄,雁回行了如此多大逆不道之事,事到如今,為何卻還不殺她?」 淩霄抱著雁回走過淩霏身邊,沉吟了片刻:「十年師徒,留她一命,此次回山我自有處罰她的方法。」 淩霏心急道:「先前將雁回逐出辰星山時本該還有一頓鞭打,那次師兄繞過了她,卻如今,竟是還要護短嗎?」 淩霄腳步微微一頓,側眸掃了淩霏一眼,淩霏接觸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怔。 四周仙門弟子都在,淩霄不過默了一瞬,複而開口:「回辰星山後,我親自執鞭,取九日,日日鞭打她八十一鞭,直至她周身法力盡失,筋骨仙脈盡斷,此生再無法修仙,以示懲戒。我獨留她一命,這在淩霏道長眼中,卻也是護短?」 打散法力,抽斷筋骨仙脈,致使她此生再無法修仙…… 若真是那樣,只怕是修什麼都不能了,下半輩子走路恐怕都成問題吧。對於沒修過仙的人來說,這恐怕不算什麼,但對於入過仙門,曾禦劍在空中自由翱翔的人來說,這無疑是再狠戾不過的懲罰了。 若是這樣懲罰,倒還不如讓她死了呢…… 周遭仙門弟子們皆是沉默,淩霏也閉口不再言語。 淩霄便抱著雁回,一步走在前面,出了地底炎洞。 沒有人跟上來,所以也沒人知道,他在出炎洞之時,目光微垂,落在雁回的臉上,沉默的看了許久,然後對著她心口處,先前因取心頭血而留下的血跡,無言沉默。 雁回再醒來的時候,呼吸到的已經不再是西南之地那般渾濁的空氣。 此處靈氣氤氳,是她從小呼吸到大的熟悉氣息。 辰星山…… 雁回一下便分辨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只是她如今身處之地四周黑暗寂靜,只有頭頂有一束光從天頂上照下來,落在地上,透出斑駁的影子。 雁回眯眼去看,有些被陽光晃花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在辰星山的哪個地方。 她想站起來走兩步,但卻發現自己四肢分別被四根沉重的鎖鏈套住,一動腦袋,脖子上也有被堅硬鐵塊束縛的感覺。她抬手一摸,脖子上果然也鎖了鐵鍊。抬頭看了看,鎖住她的五根鐵鍊皆被死死固定在洞口周邊,旁邊還有封印法文。 雁回試著往身體裡探了探,果然,身體裡內息虛無,約莫是被封住了去。要提起氣息飛出去只怕是不能了,好在鐵鍊的鏈條長,不影響她在這地牢裡來回走動。 雁回盤腿坐下,不明白事到如今淩霄帶她回辰星山到底又是怎麼個意圖。 還有被留在三重山岩漿裡面的天曜,會不會真的被熬成龍湯…… 「師父!」雁回這裡還在想著,頭頂洞口外倏爾傳來了子辰的聲音,說得又急又快,「師父!此鞭刑委實過重,雁回既已不再是辰星山弟子,師父為何不放她一馬?」 「談何過重?」 聽到淩霏這不徐不疾的聲音,雁回挑了挑眉,這聽起來,外面好似還來了不少人啊。是淩霄要拿鞭子抽她,所以還請了很多人來觀禮嗎? 「而今這雁回已經修了妖法,精進奇快,還一心幫妖族做事,若放縱下去,怕是為害天下。她既然是辰星山出來的人,師兄為蒼生除害,有何不妥。」 聽起來好像是很有道理。 雁回聽到子辰沒了聲音,本來她這個大師兄都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哪會和人針鋒相對的爭執呢。 這樣的時候能幫她說話,已是很不容易了。 外面不過沉默了一瞬,淩霄便開了口:「正午了,施鞭刑。」 隨著他話音一落,雁回只覺四肢的鐵鍊倏爾一緊,拉著她便往洞口而去,一直將她送了出去,然後鐵鍊一截接一截在空中變硬,直到變成了支撐著將她吊在空中的力量。 往下一看,雁回不由挑了眉頭,竟是辰星山的師叔師伯們盡數在場,連帶著各峰的大弟子們都在後面排隊站了好。 最前面的是淩霄和子辰子月,以及雁回再熟悉不過的一群師兄師姐們。 還真是在觀禮啊…… 不過當雁回看見淩霄手中的鞭子時,她霎時明白了,大家都這樣站著,到底是為什麼。 滅魂鞭,斷其筋骨,滅其仙根,使其魂魄大傷,這輩子,都沒有修道的可能,或許會直接讓她成為一個廢人。 這對於修仙者來說,無疑是最為嚴苛的懲罰了。辰星山開宗立派以來,雖然立了滅魂鞭這個規矩,卻從未有人被施以這個處罰。當徒弟的再怎麼錯,很多師父也狠不下心。 畢竟是自己一點一點看著長大的孩子,一點一點教出來的徒弟。 而淩霄,卻能下得了手。 她修妖法,在他心中竟是犯了這麼不可饒恕的錯嗎。 淩霄拈訣,手中滅魂鞭淩空飄起,長鞭在空中一轉,舞出鮮紅的一條光影,而後「啪」的抽打在她身上。雁回一時只覺被抽打的地方麻成了一片,待到第二鞭快落下之際,那傷處才倏爾傳來寸寸如針紮的痛感。 第二鞭落下,抽打在同一個地方,本就如針紮似疼痛的地方,這一鞭像是將那些針都抽打得穿透了她的骨頭一樣。 雁回不可控制的唇色一白,她咬住了唇,眼睛驀地充血。 第三鞭,依舊是同樣的地方! 雁回咬破了唇,鮮血在嘴角落下,但她卻感不到疼痛,因為身體能感覺到的疼痛,都在被鞭子抽打的那個地方了。 九日,八十一鞭,每一日抽打的地方不同,但日日八十一鞭都會落在同一個地方。 不過打了七八鞭,下方有些弟子便看不過去了,沉默的低下了頭。 子辰唇角顫抖:「師父!念在多年師徒的份上,師父便放過雁回吧!」 淩霄不為所動,旁邊淩霏眼神一斜,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動似又要開口。子辰徑直一撩衣袍跪了下去:「雁回自幼孤苦,心性難免散漫,縱使有行差踏錯,可也從未行害人之事,好歹也與師父十年相伴,而今便繞了她這一次吧!」 雁回已被鞭子抽得有些神智模糊了,但子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聲音卻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師父……」子辰身旁,也有其他弟子站了兩步出來,「雁回雖有過錯,但此刑委實過於殘忍……」 有人開口,身後的弟子便也都輕聲覆議。 淩霄只抬頭看著依舊在受鞭刑的雁回,像是根本沒聽到身邊的懇求一樣,絲毫不為所動。 雁回死死咬住唇,即便已經將唇咬得稀爛,她也沒失聲喊出一句痛來。 倔得像塊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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