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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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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夕皺了皺眉,從桌上拿起那封粉色信箋拆開,裡面果然是一封情書。 其中敘述了她對裴之的愛慕之情,內容很像在網絡摘抄的,用詞令人難堪。 而情書最後,清清楚楚寫著她的名字。 證據很確鑿,可林朝夕看過後,卻很冷靜地收起信:「打印出來的東西,您憑什麼說是我寫的呢?」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馬萍萍插嘴:心裡清楚。」 「那麼,這封信是裴之親手交給您,並說是我寫給他的?」林朝夕問。 「你到現在還在關心這種事情,你一個女孩子,有沒有點廉恥心?」 「可寫情書是一片心意,我要寫,為什麼不自己動手寫呢?」 高宣反問:「誰會為了這種事情冤枉你?」 說到這裡,林朝夕看了她一眼。 眼神清晰冷靜,那只是個女初中生,可高宣卻仿佛聽到她冷笑著——「您說呢」。 在那之後,林朝夕再不辯解了。 她站在原地,無論馬老師或者其他任何人說什麼,都一言不發。 「你也是要面子的人,老師就替你保密了,好好學習,不要再去騷擾裴之同學,可以嗎?」 高宣以這句話作為總結陳詞,林朝夕撇撇嘴,帶有嘲諷性質地鞠了個躬,扭頭離開辦公室。 從頭到尾,脊背筆挺,沒有半點想要悔改的意思。 * 在空無一人的長廊上,林朝夕一直走一直走,不知不覺,爬到教學樓頂層。 她隨便找了級臺階坐下,什麼都沒想,抱著膝蓋,把眼睛裡忍不住的淚水,全憋了回去。 她捏了把自己的臉。 告訴自己,剛才表現很好,這不是她的錯。 唯一有點不夠帥的是,沒有大大方方承認,以後如果再遇到,一定不能慫。 寬慰了自己一通,林朝夕平靜了不少。 改完的演講稿還放在地上,她拿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與其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不如幹點正經事。 於是她默默地,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這份修改後的演講稿。 風吹過她的臉頰,空氣裡有秋天很淡很淡的桂花味,她的視線落在最後那句話上。 那句話沒有任何批註修改,可林朝夕總覺得,幫她修改這篇稿子的老師,好像也盯著看了很久。 「與探索未知的美妙相比,世界上大部分噩運,都不再重要。」 林朝夕坐在沒人的空曠走廊臺階上,翻開作文本,默念了一遍這句話。 強行獲得心靈上的……勝利…… * 演講比賽開始前,裴之去了一趟教師辦公室。 老師們和幾個女學生湊在一起說話,並沒有發現他也在。 「馬老師別生氣了,我發現你有點婆婆心態了,女孩子喜歡裴之多正常。」 「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寫的都是什麼東西!」 「馬老師您別生氣了,其實我們很多同學喜歡裴之,就是林朝夕大膽一點。」 裴之放完東西,腳步頓了頓。 老師和那幾位女生都看了過來。 「裴之在啊?」 「進來怎麼不敲門?」 裴之彎了彎腰,幾位老師散開回自己座位,只有實習老師坐在座位上,正在收什麼東西。 折轉路線,裴之走過去,發現她正把一張紙疊起來,要塞進桌上的信封。 低頭,粉色信封上有「to:裴之同學」字樣。 「我的信?」裴之問。 「不太好的東西,老師已經處理完了。」 「我能看一下嗎?」 高宣愣住,在一旁的張明明也愣住,但赤裸裸的「裴之」兩個字印在信封上,她們能說什麼? 男生的手按在信封上,十指修長,很利落地,把她剛折好的信重新拆開。 裴之看得很快,這「情書」通篇浮誇造作的詞句,像從網上摘抄,和演講稿的文筆完全不同。 他看完後,在落款的姓名上停頓了下,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遇上這種事。 高宣坐在椅子上,張明明站在旁邊,她們不約而同開始觀察裴之的表情。 男生臉上既沒有嫌惡,也沒有笑容,看上去非常平靜清醒,看情書和看課本一樣認真,氣質和涵養都好到極點。 高宣和張明明看好戲的心情漸漸沒了。 男生看到最後,用穩定的速度把情書塞進信封,並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把信放到自己校服口袋裡。 「裴之同學,你在……幹什麼?」張明明不由得插嘴問道。 「寫給我的信,我收下了。」 簡單利落的回答。 看著男生修長而甯和的眼眸,那瞬間,卻讓張明明有種被打了一耳光的難堪感覺。 * 從辦公室回到報告廳時,演講比賽會場已經佈置起來。 裴之在學生評委席上坐下,坐了一下午。 選手一個接一個上臺,會場的掌聲卻因為幾乎千篇一律的故事而漸漸暗淡。 直到林朝夕上臺。 女生先鞠了個躬,然後拉過臺上的話筒:「我今天的演講主題和大家一樣,都是我的父親。不過我的父親稍微有點不一樣,因為他是個單親爸爸。」 女生笑眯眯的,毫不掩飾家庭情況。 她看上去肯定被老師訓過,眼睛還有點腫,但嘴角卻因為興奮,而忍不住上揚,顯得很有精神。 裴之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 聽她用很樸實的句子講小時候經歷的故事;講那些他已經看過一遍,但聽她親口說來,變得更有趣的事情。 清甜的聲音從音箱傳出,有些嗡嗡作響。 15歲的林朝夕並不知道。 她未來還會喜歡很久的男生曾坐在台下,安靜地看了她很久。 而那封讓她委屈得大哭一頓的「情書」,也被好好地,放在了他的口袋裡。 她少女時代的全部心意,早已通過某種特殊形式,被盡數傳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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