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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海瑞到徽州

  李家的試墨會完美收官,還連帶著那部《良緣誤》也一時走紅。

  而隨著《良緣誤》的走紅,人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便是:「哎,這要是用了李家的墨,不就沒這場良緣誤了嘛,著實可惜可歎。」

  而隨著這樣的話傳出,李墨更深入人心了。

  曲終人散,這時,淅淅瀝瀝的雨竟也停了。天邊一抹彩虹映的整個天空淨透淨透的。

  青石板的長街還是濕漉漉的,一些小童追逐著,踩著幾處淺淺的水窪子,弄的水花四濺,惹的一邊路過的人連連跳腳躲開,沒好氣的笑駡,小童們自是嘻笑,沒多遠就跑開了。

  李家一群人自也一臉歡笑的回了大屋。

  今天的試墨會成功,七祖母也高興的很,再加上今天正好李景福和羅文謙從南京回來,於是的便讓廚房裡辦了兩桌酒菜,外堂擺一桌,內堂擺一桌。

  男女兩邊分開吃酒。

  菜是時鮮的蒸筍,臘肉燉鮮筍,清蒸青鯽,宮爆雞丁,花下藕,還有蕨粉圓子等,酒是上好的花雕酒,外堂和內堂兩桌各吃的爽快的很。

  酒足飯飽又上了茶水。前後堂各聊著天。李老掌櫃的今天興致也很高,靠在籐椅上,上身蓋了一條毯子邊休息邊聽著眾人說話。

  「嗯,羅村那邊的宅子已經建好了,就一棟三進三出的大宅子,家裡的家俱大多是新打的,不多。不過家裡存了不少的木料子,等得貞娘進了門,需要什麼還可以再打的,這樣也更合貞娘的意一些。另外,當年羅家大宅被封的時候。我當時把家裡一些好的家俱搬了點在羅氏的祠堂裡,後來三叔公幫我重新整冶了祠堂,這批家俱便也收了起來,如今也全給我搬進新屋裡了,到時由貞娘看著安排。」羅文謙拉裡拉雜的把羅村那邊的一情說了說。

  「嗯,你們那邊你們安排就行。」這方面。李景福自是不會多說什麼的。不過,羅村那邊對貞娘顯然是比較重視的,便是宅子的佈局什麼的,羅家那邊都常派個人來問李家有什麼需要,據說這一切都是羅文謙安排的。

  由這點看著,李家人對羅文謙是比較滿意的。

  貞娘此時在內堂跟花兒一起陪著七祖母和自家奶奶說話。

  外間的說話聲隱隱約約的傳來。七祖母聽著,便又同吳氏說起了貞娘的嫁妝的事情。早就說好等得貢墨結果,就要談嫁期的,如今貢墨競選就在眼前,這些東西也該準備了。

  一邊花兒暗裡扯著貞娘的袖子。悄聲的打趣著:「堂姐心裡美死了。」

  「有什麼美的,是你這丫頭起春心了呢,今兒個瞧著丁先生那眼神,都柔的能滴水兒了。」貞娘掐了一下花兒的腰肢,亦壓低著聲音有些羞惱的道。

  花兒怕癢,嘻嘻笑的扭了扭,道:「我才不嫁丁先生那樣的人。嫁給他,我便得成日裡侍侯他了,也說不上什麼話,倒不如二狗。有事差使著他做事,沒事還能跟我打趣兒。」

  聽著花兒的話,貞娘樂了:「喲,花兒這是看上二狗了。」

  「沒呢,只是打比方。」花兒紅著臉死不認。

  這邊正鬧著,外間羅文謙告辭了,他還要回羅村那邊。

  邊上的趙氏便暗裡推了貞娘一把,貞娘自是順水推舟,翹著嘴角走了出去,跟羅文謙一前一後的出門。走到外面牆角邊。羅文謙卻是不走了,轉過頭就盯著貞娘看。

  「怎麼了?臉上又沾了灰?」貞娘叫他看的莫名其妙的,摸了摸了鼻子問。

  羅文謙見她有些傻兒樣的,便哈哈的笑了:「今兒個這出試墨會著實出彩,我這琢磨著,你這腦袋瓜子是咋長的。」

  這人就是愛作怪,貞娘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隨後卻也眯著眼笑的有些自得。

  羅文謙怪喜歡看貞娘這自得的小模樣的,這時便伸了手過來拉著貞娘的手。

  貞娘被他一拉,那心倒是突的一下,其實牽手真沒啥,但這是在大明,在大街上,若叫一些個道學看了,使不得要大歎世風日子的。

  貞娘便用勁的抽了一下,沒抽動,這廝力氣不小,捏得她的手有些生痛。因此,免不得橫了羅文謙一眼。

  羅文謙卻是老神在在的,牽著貞娘的手走,走在這青石長街上,心裡就是安逸。

  瞧這廝這模樣,貞娘這時想著丁雲鵬告辭時那醉的腿腳打跌的樣子,不免又心裡暗樂了幾份,這人表面看著沉穩淡定,但實則,壞心眼兒不小。

  這就些壞心眼兒,她老爹也沒少在她耳邊提,總歸著就是讓貞娘小心,別叫人占了便宜去。

  就在這時,冷不丁的從前街沖過來一群人,一個個大著嗓門鼓操著:「衙門的告示出來了,這可怎麼得了,今年生絲還是照著去年的路子來,這豈不是不讓我們有活路了?」

  幾個壯實的漢子在那裡叫,一臉氣憤的樣子。

  貞娘和羅文謙叫他們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兩人拉著的手連忙甩開。

  不過這會兒貞娘細聽得漢子們的話,眼中卻是有些疑惑,去年,跟正平堂哥牽扯的那本冊子,裡面種種的黑心事情,就是因著織造局,生絲商,還有衙門三者勾結,最終坑了養蠶戶的。

  如今,按說那本冊子她都交給公主了,公主應該也交給朝廷了。如此,就算是案子一時還不到處理的時機,但去年那坑人的路子總得改改吧?怎麼還按著去年的路子來?

  這豈不又造成新一輪的貪污?

  「何止啊,今年衙門派下來的蠶籽可比去年的多,咱們哪來那麼的桑樹養蠶,難不成,田地全用來種桑樹?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乾脆著,上山當土匪還是一條活路。」邊上又個一漢子嗡聲嗡氣的道

  「你要死啊,當土匪這種話莫出口,縣衙裡最近正要抓土匪呢,若是落到他們的耳裡,把你抓到牢裡去,我和孩子可怎麼活?」一邊一個婆娘一臉緊張的道,顯然是這漢子的媳婦兒。

  「咱們便是安安生生又怎麼樣,瞅這樣子下去,辛苦一年下來,養活娃子們都難啊。」那漢子喪氣的搖著頭道。

  「怎麼回事?」這時,不遠處走過來三個人,當前一人五十來歲的樣子,有些枯瘦的身形穿著一身半舊的圓領袍子,頭上戴著四方平定巾,一幅普通的落魄文士打扮,身後兩人俱是一身短打,看著像是家人似的,三人無甚出彩之處。

  不過,當前那人兩眼卻是神光內斂,枯瘦的身形背挺的筆直筆直的,因著枯瘦,整張臉更顯得棱角分明,混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清瞿正氣,讓人看著,就覺得這人並不簡單。

  不由的側過臉看著羅文謙,卻見羅文謙一臉恭敬的樣子。不由的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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