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家業 | 上頁 下頁
三〇九


  此行順風順水的,船行八九日,就進了徽州地界。

  「再有一天就到徽州了,你七祖母說不定此時已帶人在碼頭等候了。」醜婆站在船頭,沖著遠處道,這回她跟著貞娘一起回徽州,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再就是要老死徽州。

  「嗯。」貞娘點點頭,也猜七祖母此時說不好正帶著李氏族人在碼頭等著,迎接皇上親賜的「天下第一墨牌」扁。這是李墨的榮耀。

  而就在這時,中途下船靠碼頭的時候,有兩人上了船,是驛站的差人打扮。

  兩位差人上得船來,便坐在那裡聊天,不一會兒,船上就傳出了,徐家二房的三公子落水而死的消息。

  貞娘聽了一陣大驚,便是朝著兩位差人打聽:「這位差爺,徐三公子落水而亡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啊,我們才從淞江那邊過來。」說話的差人臉色有些沉,顯然對於貞娘的置疑不高興。

  貞娘自是說了兩句好話,最後才又細細打聽才清楚,原來是徐三公子喝醉了酒之後落水而亡的。

  「那徐三公子,一向是得意非凡,如今徐家突然攤上這等大事,過去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人都遠遠的避了他,這等落差,他如何受得了,便多喝了些酒,沒想路過塘邊時,就落了水。他身邊也沒帶個人,還是後來下人去找,才找到他落在塘堤邊上的鞋子,最後大家才把人撈起來,早就沒氣兒了。」另一個差人道。

  而聽得這個消息,貞娘第一個感覺就是海瑞有難了,他這個官做不長了。

  徐階那可不是一般的人,雖然歷史上海瑞是判了徐大爺徐二爺充軍,但結合現在的情況,貞娘可以肯定,判詞只是判詞,最終能不能落到實處還真不好說,如今又攤上了徐三公子一條命。

  如今徐階雖然是告老了,但他朝中的影響力可是非同一般的,而雖然高拱已經回朝,但高拱回來卻又要面對著新興升起的張居正,還真在收復勢力的時候,對於徐階的人,也不可能太過得罪。

  而海瑞的性子,在朝中又太不得人心。如此的,說不定徐三公子的死亡事件,將成為這次徐家反轉,海瑞失勢的反轉點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徽州風雲

  第二天,船就到了漁梁碼頭。

  貞娘站在船頭,遠遠的就看到了七祖母,原來花白的頭髮如今已是根根銀絲,在人群裡尤為顯眼,而圍站在七祖母邊上的便是李家四房上上下下,全齊活了。

  而更熱鬧的是,此時,看到貞娘等人的船到來,碼頭上便舞起了獅子,幾個光屁股的小孩還沒羞沒臊的圍著舞獅的隊伍笑鬧。

  這一幕是歡樂的,但站在船頭的景福老爹和李貞娘臉色卻是肅穆的,兩人抬起了「天下第一墨」的牌扁,然後都不由的看著清藍清藍的天。

  「爹,貞娘把天下第一墨拿來了。」這是景福老爹在心裡說。

  「爺爺,咱們守住了制墨人的榮耀。」這時貞娘在心裡說。

  在這時,岸邊,李老夫人在正喜和天佑的攙扶下,到得船頭,只是用顫抖的手輕輕的拂過那「天下第一墨五」個金字,隨後看著貞娘。

  「七祖母,我們回來了,我們贏了!!!」李貞娘堅定的看著七祖母。

  「好。」七祖母看著貞娘,只回了一個字,而臉上的表情卻是無喜無悲。有著一股子禪意。並不是她心裡不激動,其實在接到李墨得到天下第一墨的封號時,李老夫人激動的徹夜難眠。

  但激動過後,李老夫人卻突然的放下了,是一種得償所願的坦蕩,這種情形就好象武俠小說裡面所說的返樸歸真。

  李墨一路走來,從高峰跌到穀底,再一步步艱苦跋涉,這其中,有悲憤,有不甘,也有無奈。然而更多的是汗水,拼搏的汗水,而到如今得到天下第一墨的稱號。這便是豐收的果實。

  老人在喜悅之後就是淡定坦然了,於是無喜無悲了。

  在舉族人皆興奮高興。甚至豪情萬丈的時候,她的這種無喜無悲,這種淡定從容卻體現的李墨的穩和一種處世的智慧,勝不驕,敗不餒,從容面對得失。

  可以說,任何時候。李老夫人便是李墨的定海神針。

  「回家。」這時,李老夫人才淡淡一揮手。

  「嗯。」貞娘等人重重點頭。

  於是,李家一行人,就在大家的簇擁之下回了李氏墨坊。

  到得墨坊前。又是一竄鞭炮聲響起,此時,李氏墨坊的門口,香案已經擺了起來,而另外的墨坊的一邊還掛著一個牌子。牌子上面還摭了一塊紅布。

  「老夫人,您來揭。」此時,一邊已經老態聾鐘的邵管家將一根細長的秤桿子遞給李老夫人。

  七祖母接過那秤桿子,卻遞到了貞娘的手上:「貞娘,你來。」

  「老夫人?」貞娘此時心裡是有些忐忑的。她知道那紅布下面的牌子是什麼,是貢墨的牌子,之前,因著有鬥墨,老夫人便一直沒有掛,直等到這一刻。

  而此時,李老夫人把這揭幕權交給李貞娘,等於在眾人面前確定下了接下來李墨的當家人了——李貞娘!!

  「貞娘,不用顧慮其它,總之這一刻,是你應得的,從你九叔公過世,自你在最危難時期接過李墨開始,你的努力大家看在眼裡,而你的成就大家也看在眼裡,另外還有你爺爺那一份。」這時,一邊坐在輪椅上的李景東也道。

  聽得李景東這麼說,貞娘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鄭重的接過七祖母遞過來的秤桿子,然後抬起頭來,挑開那紅布,墨底金字的貢墨牌子便露了出來,而那紅布劃過藍天白雲,在大明中期這墨業的輝煌年代添了一筆華彩。

  隨後天下第一墨的招牌也掛了上去了。

  李家終於得來了李墨的輝煌。

  「貞娘,恭喜你。」圍觀的人群散盡後,李貞娘看到孫月娟站在街邊,便上前,孫月娟微笑的道。

  「謝謝。」貞娘點點頭,然後仔細的看著面前的孫月娟,兩人相識之時,孫月娟是天真的熱情的,然而隨著孫家出事後,孫月娟跟貞娘便有了割袍斷義之舉,而後,再隨著孫月娟嫁進田家,兩人甚本上就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也漸漸的沒了來往了。

  但每個人都在成長,貞娘這些年專注於墨業,她的成長是顯而易見的,但孫月娟也沒有停下成長的腳步,甚至的她所處的一種境地比貞娘更艱難,尤其是在田本昌連遭大難之後,如今的孫月娟沒了一開始初嫁田家的迷茫,她憑著女人的堅韌,認真,腳踏實地的生活。

  其有些瘦弱的肩上同樣抗著一片天。

  想著,貞娘便看了看孫月娟的衣角,果然發現當初從自己衣服上割下來的那一片衣角。

  而孫月娟此時也看到了貞娘的衣角,同樣縫著自己當初割下來的衣角。

  兩人都看到了對方跟自己不約而同的眼神,隨後便都輕笑了起來。總角的情誼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它會象酒一樣,時間越長越醇香。

  「田老爺的事情我們聽說了,節哀順便。」貞娘拉著孫月娟的手道。

  「嗯。」孫月娟點點頭:「也沒什麼太意外,家裡事情一樁接一樁的,再加上老爺子那身體,抗不過去了。」

  「對了,你夫君那邊還不能放出來嗎?」貞娘不由的又問道。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