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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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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角逐前,是一台大戲,正是當初貞娘為了宣傳李墨的《誤良緣》,只不過如今,經過幾次改編,那劇情跟貞娘當初編的大不同樣,便是結局,也變成了花好月圓。 貞娘此時跟孫月娟坐遊廊的女眷區,兩人背靠著棗紅的太師椅北,兩人低低的聊天。 而隔著一排欄杆就能看到對面的戲臺和大堂。 「你今天打算捐多少?」孫月娟挨著貞娘問,又輕輕的啜著茶水。臺上的戲都不曉得聽了我少遍了,這會兒自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就幾樣舊首飾,不會太高也不寒酸就是了。」貞娘打開一個小布包,叫孫月娟看了看她帶來的首飾,一副手鑼,一根頭釵,一塊墜子,多是一些貞娘已經不用的首飾。 本來捐給善堂,多捐些貞娘自是無所謂,只是這事情夾纏著柳蘇蘇在裡面,貞娘便有些不樂意,再說了捐贈這此事情,這些年來,文謙哪一年不捐出去幾笑,徽州那邊,修橋鋪路,私塾善堂,羅家大多都是最大的一筆,南京這邊更是每年要砸進去不少,羅大善人之名在大江南北那是沒有不知道的。 當然,這些事情後面少不得貞娘做推手,她倒不是真要去追求這個善人之名,只不過想著刷點名聲,等到張居正出事,若大的好名聲也是一張護身符。 自然的,因著這些,貞娘這時候也就沒必要出風頭,不多不少,泯然眾人正好。 「嗯,我也是這樣。」孫月娟也打開她隨身帶的小布包,給貞娘看了看她打算捐的首飾,跟貞娘的差不多,兩人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便都笑了。 這時,戲到了尾聲,一個長長的腔調完結,大堂裡一片叫好聲。 之後慶春樓的幾個管事上臺,然後就是二十年前的名妓董時娘,上襖下裙,梳著牡丹頭,風流姿態,較之當年並未曾減幾分,而她身後便跟著一個二八小娘,荷葉領小衫,一條長裙剛剛及地,行走間露出三寸金蓮,梳著斜髻,戴著一條鵝黃的壓發花,體態如柳,手裡抱著琵琶巴,隨著她的走動,間或間的發出一兩聲音調,雖不成曲,但配著她的體態,卻有一種讓男人抓心撓肺感覺。 貞娘瞧了一眼,歎了口氣,難怪田本昌要心動了,這位柳蘇蘇確實有著勾人的本錢,一邊的孫月娟臉色有些白。 「這柳蘇蘇果然是個美人,你看那大堂裡的男子,眼睛都綠了。」幾個婦人低聲的聊著天。 「再綠又怎麼樣,人家柳蘇蘇已經名花有主了。」一邊一個梳杜丹頭的婦人接話道。是秦淮監商王大富的娘子。 「不會吧,這不還沒開始嗎,怎麼名花就有主了?」先前的人好奇的道。 「你不曉得了吧?田記的田本昌看中了柳蘇蘇,這回是要不惜重金拿下的。」那回話的夫人得意洋洋的道:「我就說嗎?這哪有不沾腥的貓,也不過是有的貓嘴叨一點,沒遇著喜歡的罷了。」 「我說王夫人。你這說的什麼話呢,這還沒開始呢,你就亂下結論,合著王老爺愛偷腥,你就恨不得天下的男人都跟王老爺一樣啊,大家都是南京街面上人的,誰不知誰家那點子事啊,你有那工夫還是管好王老爺,多在王老爺身上費點心,莫要說這種自墜身份的話。」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葛秋姐同趙素素走了過來。葛秋姐一向是有些潑辣的性子。就沒有她不敢說的話。 王娘子被葛秋姐這一頓搶白。臉色氣的鐵青,只是,前不久,王大富贖出了倚月樓的當紅姑娘妍姑。又買下了三山街的一棟宅子,養起了外室,這事情被王娘子知道,哪裡肯罷體, 便帶著人去砸了王大富三山街的這棟金屋,當時事情鬧的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所以這會兒葛秋姐說這話,王娘子一句都沒得辯。氣的張的結舌的。 「二位嫂子,過來坐。」貞娘在一邊偷笑著朝兩人招呼,便是先前。因著那王娘子的話很不痛快的孫大娟這會兒也眯著眼笑。 葛秋姐和趙素素坐下,貞娘看了她們要捐贈的東西,跟她的也是差不多,果然都是走中庸路子的,幾人相視一笑。 「還以為你們不來呢。」貞娘看著素素和葛秋姐道。 「怎麼能不來。你正身堂哥那點花花腸子,我心裡能還沒點數?倒是要來盯著他,若是給我難堪,我便當場跟他鬧,他讓我沒臉面,我也不給他臉面。」一邊趙素素半真半假的道。 就在這時,大堂上的正戲開始了。孫月娟的背就不由的挺的直直的,貞娘曉得,孫月娟雖然嘴上說不在意,只要田本昌別帶回家,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又真的哪能能不在意呢。 此時正戲開始了。陸續有各家長隨把自家老爺的定價交到臺上。 隨後臺上的慶春樓管事便開始報價。 「楊學士開價三百兩。」 「程老爺開價四百兩。」 「李記洋行當家,開價五百兩……」 這李記洋行就是李正平的洋貨行,這時,葛秋姐聽得臺上管事的報價,沒好氣的嘀咕了句,不過,倒也沒太在意,這時的報價都只是象徵性的,主要也是為了捐給善堂,是給知府夫人面子,大多同柳蘇蘇沒多大關係。 …… 而不知不覺間,價格就抬到了二千兩,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價格。 而如今臺上競爭的就是一個山西來的陸姓商人,還有一個就是田本昌,其他的人在一千兩時就放棄了。 「田記出二千二百兩。 「山西陸老爺開價二千四百兩。」 「田記出二千六百兩。」 「陸老爺出二千八百兩。」 「田記三千兩……」 到得三千兩時,場上已經鴉雀無聲了,而此時,孫月娟拿在手上的茶杯突然砸在了地上,發出咣當一聲,只是卻叫大堂的熱鬧給淹沒了。 「月娟,要不,就去跟田本昌說吧,說你不接受……」貞娘看著她的臉色白的跟紙一樣,終是忍不住道。 「不。」孫月娟這時卻是咬著牙,重重的搖頭。然後抓著貞娘的手才穩住身子,背軟軟的靠在太師椅背上。 貞娘感到孫月娟抓著她的手捏的她生疼生疼的。 「陸老爺放棄。」這時,臺上那管事很遺憾的道。隨即又繼續叫:「田記出三千兩,還有高的嗎?若沒有,那今日柳蘇蘇姑娘的出師宴就歸田老爺品嘗了。」 就在這時,又一個長隨一溜跑的上臺。立時的,所有人的眼光都盯著他,貞娘看著那個長隨,也不由的微皺了眉頭,這個長隨她認得,是義厚生錢莊大掌櫃言西來的長隨。 這時,那管事又興奮的道:「義厚生言掌櫃出價三千六百兩。」 台下一片寂靜。 「義厚生言掌櫃出價三千六百兩,還有要加要嗎?」為時,臺上的管事又激動的問了句。 突然。田本昌站了起來。 而隨著田本昌站起來,孫月娟終於承受不住壓力了,也站了起來,兩人隔著欄杆相望,默默無語,隨後孫月娟轉身就要離開。 而就在這時,大堂上傳來田本昌清晰的聲音:「田記放棄,恭喜言大掌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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