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嫁金釵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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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若是別家姑娘,陸濯絕不會給那兩個刺客偷窺的機會,魏嬈這幾個小姑娘,委實欠教訓。 話說到這個份上,魏嬈終於明白了的陸濯的意思。 幫你是真,訓你也是真。 「多謝陸公子苦心,教訓我領了,經過今日,我等不會再單獨進山。只是,我家中其他姐妹均是弱質女流,若陸公子將來再次撞見她們被歹人暗算,還請陸公子及時相助,魏嬈與家人皆會感念陸公子的恩德。如若只有我自己遇險,陸公子大可置之不理。」 陸濯皺眉,她什麼意思? 魏嬈不欲多說,指著地上兩具屍體道:「我要回去了,這個勞煩陸公子處理一下。」 說完,魏嬈走出窪地,目不斜視地從陸濯身邊走了過去。 陸濯背對她站著,皺起的眉頭並沒有因為魏嬈的離開而舒展。 輕率妄動的是她,不感激也就罷了,陰陽怪氣是什麼意思? 「嬈姐姐怎麼走了那麼遠?」 「看到兩條黑蛇。」 「啊,這裡有蛇?」 「嗯,這幾條魚咱們帶回去吃吧,那兩條蛇不太尋常,可能會引來其他蛇。」 小姑娘們手忙腳亂整理好帶來的東西,在魏嬈的率領下離開了。 陸濯隱在林木間,看著幾人離開的身影,心中稍慰,總算還知道危險,沒有冥頑不靈。 至於魏嬈的話裡有話,陸濯看向地上的兩具屍體,眼底閃過玩味。 第一次注意到二人時,陸濯就發現他們不似尋常的地痞流氓甚至山匪強盜,其行事謹慎,更似訓練有素的刺客。 能養刺客的,非富即貴。 刺客的目的也很明確,只動魏嬈,不動其他姑娘。 圖色,還是圖命? 陸濯目光微寒,他雖然看不慣魏嬈的做派,但也只是一個被長輩驕縱的小姑娘罷了,何人如此歹毒要害她? 陸濯俯身,翻過兩具屍體,試圖在他們身上找到蛛絲馬跡,衣袍口袋檢查了一遍,陸濯抬頭,正要去扯開兩人臉上的黑巾,視線突然頓在了其中一個刺客額頭中央的血紅小點,就像一顆豔麗的紅痣。 陸濯看向另一人,果然也有,一模一樣的位置。 腦海裡突然浮現魏嬈被二人撲擊時在地上滾的半圈,後面的動作全被擋住了,陸濯心中一凜。 那丫頭竟然還敢殺人? 「如若只有我自己遇險,陸公子大可置之不理。」 這句話,陸濯終於理解了。 滾半圈就是兩條人命,這本事,再來兩個刺客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雲霧山下,魏嬈面上帶笑聽周慧珠、霍琳說話,心中卻冷到了極點。 時隔四年,又有人要害她的命。 承安伯府沒有仇家,她與外祖母這邊,算來算去,得罪過的只有宮裡的人,或是嫉妒外祖母被元嘉帝敬重的太后娘娘,或是嫉妒母親當年被元嘉帝盛寵無雙的其他妃嬪。然而母親已經被丟到西山行宮兩年多了,元嘉帝不聞不問,後妃們沒有理由突然發瘋,近期家中唯一招風的事,只有外祖母過壽,元嘉帝送了禮。 所以,又是太后娘娘嗎? 派了刺客,卻不對付她們所有姐妹,只挑她落單時動手,是想偽裝成普通的劫色吧? 狠辣歹毒,不愧是鬥死了先帝一眾妃嬪的後宮贏家。 魏嬈握緊了手中的韁繩,連粗糙的繩索擦疼了手心都沒有察覺。 姐妹幾個沿著小路策馬,很快就回了閑莊。 壽安君在種菜。 閑莊太美了,壽安君捨不得糟蹋裡面精心佈置的景致,便在莊外開闢了一塊兒菜地,小小一塊兒地方,既能滿足她親自經營田地的興趣,又方便打理,不至於過於勞累。 李公公陪在壽安君身邊,主僕倆一人拿個耙頭,遠看就像一對兒農家老夫妻。 魏嬈叫周慧珠、霍琳先進莊子,她下馬後連碧桃都沒帶,自己跑到了菜地這邊。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壽安君稀奇地問,哪次外孫女進山不玩上半天的? 李公公是外祖母的心腹,魏嬈不必隱瞞,席地坐在地頭,恨聲道:「遇到兩個刺客。」 壽安君、李公公同時停下了手。 良久,壽安君叫魏嬈端上盛放菜種的大瓷碗,祖孫倆一個耕地一個播種,低聲說起話來。 「沒受傷吧?」 「沒事,單獨朝我下的手,慧珠她們都不知道,我悄悄處理了,不過撞上了英國公府的世子爺陸濯。」 壽安君又是一驚:「陸濯?」 魏嬈點頭,解釋了一遍原委。 壽安君想了想,道:「他不知道你有自保的本事,拖延動手也是出自好心,嬈嬈可別怪人家。」 魏嬈道:「我懂,我跟他道謝了。」 不為自己,也要為了其他姐妹,萬一哪天真有求于陸濯呢? 那人態度雖然傲慢,心是正的,願意出手救助毫不相關的弱者。 壽安君就知道,這個外孫女最講道理了。 至於那刺客,壽安君猜得到是何人指使,問題是,自家無權無勢,對那位無可奈何。 「忍吧,沒有別的辦法。」壽安君幽幽地歎了口氣,看著魏嬈道:「刺客專門等到你進山才動手,說明還是有所忌憚的,咱們吃個教訓,往後別單獨去山裡玩了,真想去,多帶幾個護院一塊兒去,大張旗鼓地從官道走。」 魏嬈捏著手心的菜種,不甘心地道:「少去幾次倒沒什麼,就是憋屈。」 當年她差點死在冰窟窿裡,真凶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如今又來了。 壽安君掃眼京城的方向,笑了笑,摸摸魏嬈的頭:「別憋屈,沒什麼好憋屈的,別人嫉妒咱們才要害咱們,只要咱們小心謹慎,別中了人家的套,那人盤算沒有得逞,氣上加氣氣大傷身,蹦躂不了多久的。」 宮裡那位,與她一樣的年紀,身體可差遠了,連老寒腿的魏老太太都不如。 據壽安君所知,當年太后陷害女兒娘倆的時候,病有一半是裝的,另一半卻是真的,這兩年全靠丹藥續命。是藥三分毒,偶爾吃一頓還行,天天把藥當飯吃,無異於以毒攻毒,絕非延年益壽的良方。 「你想想,她要是過得舒舒服服的,會一直嫉恨我這個小小的乳母?」壽安君朝魏嬈遞了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色。 魏嬈被外祖母的豁達開朗逗笑了。 「人啊,自己過得不舒坦,才想讓別人跟著她一起不舒坦。」壽安君繼續刨土,神情已經恢復了怡然自得。 依她看啊,太后是太喜歡爭寵了,先帝活著時她與先帝的那群女人爭,從爭鬥的勝利中汲取快樂,先帝一走,太后成了後宮最大的贏家,再也沒有誰能跟她爭了,太后反而閑得難受,一回頭發現皇帝兒子對個乳母都比對她親切,太后馬上又開始爭兒子的孝心。 這哪像娘對兒子,更像妻子對丈夫。 我都把那賤人趕出宮了,你竟然還大張旗鼓派人去給她送禮物,讓全京城都看我的笑話,這怎麼行? 想像太后肚子裡的妒火與憤懣,壽安君生生地打了個哆嗦。 攤上這樣的娘,元嘉帝也挺不容易的。 「嬈嬈聽話,以後就跟我待在莊子上,惹不起咱們躲得起。」壽安君再次囑咐道。 魏嬈看看外祖母的大莊子,景美水美,也就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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