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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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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馬上笑道:「是啊是啊,嬈嬈這麼美,守城醒來見到你,肯定要笑的。」 說著,四夫人上前兩步,幫魏嬈將鳳冠取了下來。 新房這邊靜悄悄的,稍作休息後,四夫人叫了一位嬤嬤過來,給魏嬈介紹道:「這位是苗嬤嬤,老太太身邊第一信重的老人,本來給守城換藥、擦身的事都是他身邊的長隨負責,這兩日守城住在這邊,他們不便過來,老太太就安排了苗嬤嬤伺候守城。」 苗嬤嬤五十多歲,面相和藹可親,恭敬地朝魏嬈見了禮。 魏嬈心疼地看眼陸濯,很是賢淑地對苗嬤嬤道:「世子傷得這麼重,我不敢冒然接手,且先跟著嬤嬤學,等我學會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世子吧,免得嬤嬤來回奔波。」 苗嬤嬤笑著點點頭,甭管真心假意,這位四姑娘挺會討人喜歡的。 松月堂暫且就這麼點事,四夫人與苗嬤嬤對個眼色,去找婆母回話了。 此時天色已暗,英國公夫人實在無心應酬,早早回房歇息了。 她很累,睡卻是睡不著,自打長孫暈倒,英國公夫人就沒有睡過一晚好覺,她總是做夢,夢見死去的三個兒子,夢見長孫在戰場受傷的畫面,夢見家裡擺了靈堂,長孫也沒了。 光是想想,英國公夫人就忍不住掉眼淚。 「母親別哭,四姑娘已經嫁過來了,守城很快也會好起來的。」四夫人強打精神,重複她說過不知多少次的話。 英國公夫人擦掉眼淚,看著兒媳問道:「怎麼樣,嬈嬈有沒有被守城嚇到?」 四夫人搖搖頭,欣慰道:「母親看人的眼光向來沒錯,四姑娘果然膽識過人,不但沒嚇到,還反過來安慰我呢。她這麼懂事,又有苗嬤嬤照看,今晚您就別想了,好好睡一覺,明早等著喝孫媳婦茶吧。」 聽聞此言,英國公夫人稍感欣慰。 松月堂。 四夫人走後不久,苗嬤嬤也去耳房休息了,將上房留給了新夫人。 魏嬈瞅瞅病成死人樣的陸濯,嫌他身上的藥味兒太重,坐到椅子上休息去了。 「姑娘,世子他……」碧桃關上門,與柳芽圍住魏嬈,小聲地道,眼中是藏不住的可惜,替自家姑娘可惜。姑娘剛決定沖喜的時候,她們都盼著沖喜能成功的,可如今,親眼見過世子爺,無論碧桃還是柳芽,都不敢再做美夢。 魏嬈淡淡道:「囉嗦什麼,之前都預料到了,你們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其他什麼都不用想,就算想,也千萬別說出來,別讓人看出來。」 她肯沖喜,英國公府上下不知道她另有目的,此時都是感激她的,若主僕三個露出破綻,讓陸家眾人看出她們對陸濯的嫌棄,豈不是白白得罪陸氏一族? 碧桃、柳芽都明白。 「行了,把門打開吧。」謹慎起見,魏嬈又回到陸濯床邊守著了。 今晚並沒有陸家什麼人再過來了,廚房送了晚飯過來,魏嬈聞著一屋子藥味吃了七分飽。 飯後,苗嬤嬤過來了,替陸濯換藥,順便給陸濯換個方向側躺,之前是面朝外,現在改成面朝裡了。 苗嬤嬤很是體貼,將陸濯移到了新床裡面,免得魏嬈躺在裡頭,對著陸濯的病容害怕。 「夫人早些睡吧,夜裡世子可能會溺床,夫人儘管叫老奴就是,老奴進來收拾。」 「辛苦嬤嬤了。」魏嬈感激地道,臉上沒有露出一點點嫌棄。 苗嬤嬤告退。 柳芽去送她,碧桃想到苗嬤嬤的話,目瞪口呆地看向床上。 魏嬈低聲道:「有什麼稀奇的,他又不是真的神仙,既然要吃喝,自會排出來。」 碧桃的兩條眉毛都要皺到一起了,替自家姑娘難受。 魏嬈還能接受,反正她只是睡在陸濯身邊,又不需要她動手伺候。只是,時間長了,她真的接手陸濯的換藥、擦身時,那些髒活兒累活兒,免不得要交給碧桃、柳芽。 「做好準備吧。」魏嬈幸災樂禍地對兩個丫鬟道。 這下子,碧桃、柳芽更加希望世子爺快點醒來了。 服侍魏嬈洗了腳,兩個丫鬟端著銅盆退下了。 屋裡燈火輝煌,一對兒手腕粗的龍鳳喜燭靜靜地燃燒著。 寒冬臘月,因底下燒著地龍,室內並不會很冷。 魏嬈背對陸濯躺著,畢竟初嫁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睡不著。 沖喜,沖喜。 魏嬈還是希望陸濯醒過來,顯得她有用,否則陸濯死了,沖喜失敗,外面那些閒人又有的嚼舌根。 東想西想,一直到二更時分,魏嬈才困得睡著了。 她的旁邊,單獨蓋一床錦被的陸濯始終保持著由苗嬤嬤擺好的側睡姿勢,就在遠處的街道上隱隱傳來三更梆子響聲時,陸濯幹得開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過了片刻,男人睜開了眼睛。 ▼第30章 陸濯渾身無力。 他仿佛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裡一片漆黑,他的意識也如一灘死水,有時候能聽到一些聲音,卻分辨不清那些聲音的含義,很快一切又恢復死寂。 如今睜開眼睛,看到第一絲光亮的時候,陸濯才突然記起來自己是誰,記起自己在戰場受了傷,記起自己回了家。 可這不是他的床,他的床上不會有那麼豔麗的紅色。 陸濯想翻身,身體卻變得不屬於自己,別說翻身,他連聲音都發不出。 身後有規律綿長的呼吸,說明這張床上除了他,還有別人。 陸濯再次看向面前的紅色喜被。 他回京時,距離婚期只有半個月,莫非,他一直昏迷不醒,婚禮如期舉行了? 這是陸濯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他的身體雖然無力,腦海卻越來越清明。 也就是說,背後的人,是他新娶的妻子謝六姑娘,閨名畫樓。 陸濯自覺慚愧,她竟然是這樣進的門,太委屈了。 近似麻木的無力,卻有去淨房的需要,陸濯冷靜片刻,試圖扣動手指,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他做得無比艱難,右手食指終於可以動了,扣在柔軟的床褥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濯的目光,投向了裡面的床板。 手指距離床板,還算近。 夜晚寂靜,魏嬈突然被一陣規律的扣床聲驚醒,很輕很輕的叩擊聲從背後傳來,像有人在輕輕敲床。 膽大如魏嬈,全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幸好屋裡夠亮,各種喜慶的紅色沖淡了那股幽幽的陰寒。 魏嬈暫且保持不動,很快,除了叩擊聲,她還分辨出了一絲沙啞的聲音,就像張著嘴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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