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嫁金釵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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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記的糖葫蘆顆顆飽滿紅豔,沒有一顆發青的果子,山楂夠熟,便酸甜可口,輔以糖冰,魏嬈最饞嘴的那兩年能一口氣吃兩串,現在沒那麼饞了,一串足矣。 魏嬈叫馬車暫停,隔著簾子叫碧桃去買二十串,主子們一人一串,剩下的賞給閑莊的小丫頭。 碧桃進了張記,過了會兒出來,說要等一會兒,他們一次買的太多,要現滾十來串。 魏嬈不急,透過簾縫窺視街邊的鋪子。 陸濯食指輕扣膝蓋,扣了兩下又停下了。 等了大概一刻鐘,碧桃遞了五包糖葫蘆進來,其中有三包裡面都放了五串,一包放了四串,最後一包只放了一串。 魏嬈將數量多的四包放到託盤上,自己拿了那單放的一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酸酸甜甜的氣息在車廂裡蕩漾開來。 陸濯看向窗簾。 他去邊關歷練之前,是家中的嫡長孫,祖父祖母對他教導嚴格,陸濯每日除了睡覺飲食,其餘的時間都用在了讀書練武上。別府的少年公子會出門遊逛,陸濯從未去過,再後來,他被祖父送到邊關,軍營裡飲食粗糙,包子饅頭肉餅米粥,只有偶爾進城,才能去酒樓吃頓好的。 糖葫蘆這種東西,陸濯小的時候沒人買給他,長大了,他又不屑去買。 可酸甜的食物最能刺激食欲,聞著那誘人的味道,聽著魏嬈咬破糖冰時發出的脆響,陸濯必須很小心地控制吞咽的動作,才能避免被魏嬈聽見聲音。 余光能看到魏嬈放在託盤裡的那些糖葫蘆,陸濯想,魏嬈買了那麼多,應該有他的那份? 不過,就算魏嬈送他,他也不會接受。 魏嬈眼中就沒有陸濯,吃完最後一顆裹糖的山楂,魏嬈挑開簾子,將竹簽丟到路邊的雜草叢中,她放下簾子,取出帕子與手持小銅鏡,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擦拭自己的嘴唇。 「對了,老夫人、大夫人喜歡吃甜食嗎?」整理好妝容,魏嬈突然想起英國公府的兩位長輩,歪頭問陸濯。 她肌膚瑩白,陸濯偏頭看來,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豐盈豔澤的唇瓣,與裹了糖的山楂果同色。 就在她說「對了」二字時,陸濯真的以為這女人終於想到詢問他是否要吃糖葫蘆了,誰知道,她問的竟然是祖母、母親。 「不知。」陸濯回頭,神色寡淡。 他是真的不知道,今年下半年他出征在外,上半年他幾乎也都是在松月堂單獨用飯。 魏嬈沒有深究陸濯為何不知道家中長輩的飲食喜好,只決定如果回來時張記還開著,她要再買幾串帶回英國公府,好吃的東西便不該被埋沒,如果陸家長輩們不愛吃,分給小丫鬟們添添新年的喜氣也好。 閑莊終於到了,魏嬈從車窗這邊將糖葫蘆交給碧桃,再往前看,就見陸濯站在車邊,一副準備扶她下車的姿態。 幾個閑莊的下人已經湊過來了,魏嬈笑了笑,彎腰走過去,將右手搭在了陸濯的掌心上。 陸濯的手有她的兩個那麼大,手指併攏,便將魏嬈的小手包得嚴嚴實實。 魏嬈驚訝他的手長,陸濯詫異她的手軟,不過只是下車的刹那功夫,魏嬈一落地,兩人不約而同地收回了手。 昨日魏嬈已經派人知會壽安君她們要過來了,魏嬈、陸濯下車不久,表妹周慧珠高興地跑了出來。陸濯長了一張迷惑人的男狐狸精似的臉,周慧珠小小年紀自然也被他迷惑了一下,好在陸濯與大軍進京時周慧珠遠遠見過他一面,驚豔一會兒就跑到魏嬈身邊擠眉弄眼了。 魏嬈給陸濯介紹她:「這是我小表妹慧珠。」 陸濯笑著朝周慧珠頷首。 周慧珠脆脆地叫了聲「姐夫」。 三人朝裡走去,到了閑莊待客的大廳,卻見裡面只坐了壽安君一個主子,連形影不離跟著壽安君的柳嬤嬤都不在,只有幾個年輕的丫鬟。 魏嬈心中奇怪,壽安君的目光在陸濯身上轉了一圈,見禮過後,她無奈地對魏嬈解釋道:「你表姐染了風寒,你舅母照顧她,現在兩人都咳嗽著,今日就沒讓她們過來了,免得帶了病氣給你們。」 魏嬈隱隱猜到,舅母大表姐肯定又做了什麼氣到外祖母了。 陸濯關切地詢問壽安君可請了郎中,並表示他認識一位醫術不俗的京城名醫。 壽安君笑道:「不用不用,一點小風寒而已,喝幾天鎮上郎中開的藥就好了。」 對陸濯的種種條件,壽安君非常滿意,最關心的便是小兩口到底有沒有做真夫妻。 可惜周家沒有男主子,壽安君沒機會撇下陸濯單獨與魏嬈說話。 一直到用完午飯,魏嬈先帶陸濯去了她住的院子,讓陸濯自行休息,魏嬈才主動過來找的壽安君。 「外祖母,舅母表姐她們到底怎麼了?」 壽安君哼了一聲,問魏嬈:「世子沒與你提過?」 魏嬈更糊塗了:「提什麼?」 壽安君指的,是王氏、周慧珍在雲霧山上意圖勾搭陸濯,卻被陸濯看穿丟了大臉。 這件事,柳嬤嬤是見證人,一回來柳嬤嬤就告訴壽安君了,只是當時壽安君無從猜測那人是陸濯,直到王氏娘仨去看大軍凱旋,王氏與周慧珍再次見到陸濯且說漏了嘴,壽安君才得知兒媳、孫女看上的神仙公子竟然是英國公世子。 如果沒有魏嬈給陸濯沖喜,那還沒什麼,反正一家人幾乎沒機會與陸濯打交道,誰料事情就是這麼巧,兩家成親家了! 壽安君便決定,但凡陸濯來閑莊,兒媳與周慧珍就都老老實實待在屋子裡,別出來丟人現眼! 只是壽安君有點擔心,陸濯會不會根據周慧珍與魏嬈的相似,猜出曾經勾引他的那對兒母女便是魏嬈的舅母姐妹,並因此不待見魏嬈? 越是世家公子,越在乎那一套禮儀規矩。 魏嬈聽完經過,臉色不太好看。 陸濯本就狗眼看人低,若真猜到舅母表姐的身份,肯定更加看不起她們這一家子。 更甚者,陸濯就是猜到了,才對她那麼惡劣? 好在魏嬈也不求他待見,隨便陸濯怎麼想。 「匆匆一面,都過去一年了,世子又經歷了生死,肯定早忘了。」魏嬈開解外祖母道。 壽安君看著她問:「世子對你如何?你們倆……」 有過糊弄魏老太太的經驗,魏嬈再糊弄壽安君就更熟練了,說的話,羞澀的臉,毫無破綻。 壽安君知道的多,就沒有魏老太太那麼輕信。 「既然圓了房,你跟外祖母說說,世子第一次進去的時候,你什麼感覺?」 壽安君盯著小姑娘問。 魏嬈反應多快啊,一下子就想到了外祖母送的那本小冊子上的圖,並猜到了「進去」的意思。 只是感覺…… 魏嬈的腦筋飛速轉動,試圖從過去十幾年的聽聞裡推斷出答案。 「為什麼改嫁?想男人唄,你看她們一家女人長得那狐媚樣,就知道是離不開男人的,哪受得了漫漫長夜孤枕難眠的清苦。」 不知從哪聽來的婦人碎語闖進了腦海,魏嬈不敢拖延太久,羞答答地低著頭道:「還行吧。」 壽安君挑起一邊眉毛:「什麼叫還行?」 魏嬈硬著頭皮胡扯:「就,就,就很喜歡。」 壽安君氣笑了,一手捏起魏嬈的耳朵:「喜歡,難道他八尺高的武將,竟長了一根豆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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