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嫁金釵 | 上頁 下頁
二五七


  元嘉帝目光溫柔:「說了叫七哥。」

  周芙近距離看著他俊美的臉,不知為何有些臉熱。

  想到母親的話,周芙垂眸,攥著手指道:「還是叫皇上吧,不然我娘又要怪我不懂規矩了。」

  元嘉帝不想她守規矩,他很懷念當初偷偷溜到雲海居正院的那棵可愛的小蘑菇。

  兩人之間出現了片刻的沉默,還是元嘉帝主動問道:「那只風箏,真的不要了?」

  周芙面露可惜:「那只風箏飛的最高了,不過丟都丟了,不想去找了。」

  元嘉帝遺憾道:「早知風箏是你的,剛剛我就帶過來了。」

  周芙剛要說話,大周氏回來了。

  周芙笑著叫姐姐過來,給她介紹元嘉帝。

  大周氏與元嘉帝可沒有幼年相識的情誼,規規矩矩地行禮。

  兩人年齡相近,大周氏還是個和離過的婦人,元嘉帝不好表現地過於親近,點點頭,這便離開了。

  帝王一行人走了,大周氏拉著妹妹問:「你跟皇上怎麼遇見的?」

  周芙解釋了一遍。

  大周氏看看前方元嘉帝的背影,小聲道:「太后娘娘不喜咱們,你最好離皇上遠點。」

  周芙想了想,道:「他平時都在宮裡,我想離得近也沒機會,姐姐放心好了。」

  元嘉帝回了宮。

  太后娘娘得到消息,過來了,聊家常般詢問元嘉帝都去了哪裡。

  元嘉帝放下手裡的摺子,道:「雲霧山。」

  太后娘娘笑道:「雲霧山?李氏是不是就住在那邊?」

  元嘉帝頷首,看了一眼太后:「是,朕路過閑莊,還去閑莊坐了坐。」

  他這般不加掩飾,太后倒是不好再說什麼。

  太后走後,元嘉帝突然心浮氣躁,離開書桌,負手站到了窗前。

  腦海裡浮現周芙靈動的眉眼,元嘉帝攥攥手指,喊來今日隨行的一個御前侍衛,命他去將深山中的蒼鷹風箏帶回來。

  那侍衛悄悄地去,再悄悄地將黑色風箏帶回皇宮。

  元嘉帝將這只風箏擺在了書房最後一排的櫥架上。

  轉眼到了八月,中秋佳節。

  宮裡的花燈雖然精緻,賞燈的人卻讓元嘉帝意興闌珊,他點了幾個侍衛,再次微服出宮,夜色朦朧,元嘉帝沒有再出城,就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走。

  走著走著,元嘉帝看到了陸穆,陸穆一身錦袍,一手抱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娃,一手牽著一個年輕美貌的婦人。據說陸穆的妻子出身不顯,卻貌美異常,將他堂堂世子爺迷得神魂顛倒,今日一見,看來傳言不虛。

  不想被臣子認出來,元嘉帝換了一條巷子。

  走出巷子,迎面又過來一對兒男女,元嘉帝及時隱入牆影,微微皺眉看著大周氏與一個風流倜儻的男子並肩離開。

  看那男子,氣度不俗,難道大周氏又遇到了心儀之人?

  大周氏都出來賞燈了,周芙有沒有來?

  走出巷子後,元嘉帝開始有目的地觀察路過的百姓。

  不知走了多久,元嘉帝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的一個猜燈謎的燈鋪前,周芙站在今年他欽點的探花郎魏謹身邊,魏謹昂首看燈謎猜燈謎,燈光照在他俊美的臉上,好似文曲星下凡。周芙顯然也被他的風采傾倒,美眸含情地仰望著魏謹。

  魏謹猜中燈謎,贏了彩頭,是一把玉梳。

  魏謹將玉梳送給了周芙。

  周芙扭捏地背過雙手,魏謹便將玉梳插進她烏髮之間。

  兩人互視一眼,眉目含情,隨即分別偏頭,並肩朝這邊走來。

  元嘉帝避到了樹影之後。

  月色依舊皎潔,燈影重重絢麗而柔和,元嘉帝卻丟了興致,折回宮中。

  次年周芙及笄,嫁入承安伯府,大婚前一日,元嘉帝派人前往閑莊,賜了一對兒玉如意作為添妝。

  *

  月有圓缺,人有離合。

  周芙與魏謹婚後恩愛多年,不想在女兒六歲這年秋,魏謹死在了徹查貪污案的路上。

  最初幾日,周芙日日以淚洗面,不能想,哪怕只是一個念頭,眼淚便無聲地往下掉。

  她麻木地活著,在別人好心安慰她的時候露出感激的神色,在別人傷感落淚時,周芙反而哭不出來了。

  婆母比她更難過,病倒在了床上。

  有幾日,女兒魏嬈成了小可憐,除了身邊的嬤嬤丫鬟,無人真正地理會她。

  有一日,周芙在床上躺久了,躺得頭疼,她昏昏沉沉地走出房間,就見女兒蹲在海棠樹下,用小樹枝撥弄地上爬來爬去的螞蟻。

  小孩子的忘性總是大,剛沒了爹爹時哭得嗓子都啞了,過了幾日,就又恢復了孩子愛玩的天性。

  「娘。」看到娘親,小魏嬈慌張地站起來,將拿著木棍的手藏到身後。

  她是女孩子,祖母說了,女孩子不該玩這些。

  周芙笑了笑,走過來,單膝蹲在女兒身邊,一行黑色的小螞蟻忙忙碌碌地爬著,有的搬了碎葉子,有的搬了米飯粒。

  有事可做,日子才不會無聊。

  對世間瞭解得越少越容易產生新奇的感覺,她在女兒這個年紀,也能玩蟲子玩一整天。

  「嬈嬈知道這些螞蟻在做什麼嗎?」周芙柔聲問女兒。

  小魏嬈見娘親沒有責怪自己,眼睛一亮,乖巧地靠過來,等著娘親回答。

  周芙就給女兒解釋螞蟻窩裡的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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