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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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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有薑雪蕙去攪和就足夠了,她權當什麼也不知道,只明哲保身,防備著別人害自己。 宮裡面著實熱鬧了一陣。 聽說沈琅樂得大宴群臣。 這大約能算是姜雪甯在百般危困之中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因為引姜雪蕙入宮,意外改變了溫昭儀的命運,進而保住了溫昭儀的孩子,皇帝的心情也沒有變壞,也許處理起前朝的事情,比起上一世來多少會仁慈一些。 只是不知前朝的人是否能抓住這個機會…… 畢竟,後宮危險重重,溫昭儀的孩子能保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一則樂陽長公主沈芷衣尚在禁足之中,二則仰止齋中出了姚惜這麼件事,三則勇毅侯府出事宮內外都不平靜,溫昭儀受封賞後沒兩日,宮中便暫時遣散了仰止齋眾伴讀,讓先回家去,等長公主殿下禁足解除了再入宮中。 但獨獨留下了薑雪蕙一個。 說是溫昭儀娘娘交代的,請薑雪蕙去披香殿住上幾日,說話解悶。 明擺著這是因為梅園那件事得了溫昭儀的青眼, 眾人也羡慕不來。 得了命後,便都收拾行囊出宮。 旁人多少有些忐忑難安,姜雪寧卻為此長舒了一口氣。旁人出宮後都回府了,她想起的則是勇毅侯府危難之際只怕也正是用錢之際,心念一轉,便吩咐車夫先打道去錦衣衛衙門。 今日正該周寅之當值。 一見到她來便知道她目的何在,親自將閒雜人等屏退,以探監的名義帶著她去了尤芳吟的牢房。 尤芳吟正對著那一扇窗裡透進來的天光讀書。 姜雪寧以為與往日一樣,看的該是賬冊,沒想到走過去一看竟是一本《蜀中遊記》,看名字像是介紹蜀地風土人情的。 她頓時有些驚訝:「怎麼忽然看起這個來?」 尤芳吟識得的字不多,因此看得很吃力,但也格外全神貫注,姜雪寧走到身邊來她才察覺,還嚇了一跳。 然而下一刻便喜笑顏開。 姜雪寧從未在她面上看見過這樣燦爛的笑容,一時還有些怔忡。 尤芳吟咬了咬唇,道:「上回二姑娘說的是,芳吟仔細想了想,已經找到法子了,順利的話不出兩月便能離開伯府。」 姜雪寧愣住:「當真?」 尤芳吟睜著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 姜雪寧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下意識道:「什麼法子?」 這一時,尤芳吟似乎有些忐忑,面頰上也忽然殷紅一片,聲音細如蚊蚋地說了什麼:「就是……」 姜雪寧沒聽清:「什麼?」 尤芳吟終於鼓起了勇氣,聲音變得大了些:「我要嫁人了。」 「……」 姜雪寧感覺自己被雷劈中了,眼皮直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尤芳吟卻生怕她誤會,連忙擺手解釋:「您別擔心,我找的是蜀地那位任公子,不是真嫁人,是假成婚,我同他立了契約,待到蜀地之後便可和離。屆時芳吟便是自由之身,可以離開伯府,安心為您做事了!」 立契約,假成婚! 姜雪寧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這驚世駭俗的法子只怕便是她上一世所認識的尤芳吟都不敢想吧!膽子也太,太…… ▼第101章 丈母娘心態 驟然得聞消息,姜雪甯一時難以消化。 呆滯了好半晌,她才用一種做夢般的語氣,喃喃問道:「怎麼回事……」 尤芳吟這才講述了前因後果。 整個事情其實一點也不複雜。 在上一次聽姜雪寧分析過她在家中的處境之後,尤芳吟便忍不住冥思苦想,有什麼辦法能讓自己安全地離開伯府。逃跑之後也許會被抓回來,下場更慘;單獨立一戶,她還沒有這樣的能力,更別說是「女戶」了;想來想去,自然而然就想到「嫁人」兩個字上。 找個人嫁出去不就能名正言順地離開了嗎? 可找誰來娶自己呢? 再有,規矩歷來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若是嫁出去後與在家中是一樣的狀況,甚至比家中還要糟糕,那豈不是白費功夫? 所以,假若這個娶她的人夠好,或者夠配合,是最好不過的。 那天晚上,尤芳吟便把自己認識的所有男子的名姓都寫在了紙上,一個個地想,甚至包括伯府門房家的老大王安。 然而他們都不可能。 最終留在紙面上沒有被劃掉的名字,只有一個,那便是:任為志。 看著這個名字,尤芳吟一雙眼越來越亮,腦海裡做了一番構想之後發現,以她有限的交遊來看,再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人選了! 第一,任為志缺錢,有求於她; 第二,遠居蜀中,嫁出去之後便能遠離伯府的視線; 第三,她姐姐尤月也正想要入任為志鹽場的幹股; 第四,任為志像是個好人。 她從來知道自己沒有聰明的腦子,只能用這種極其笨拙的方法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理由一個個地寫下來,然後將這一頁在紙壓在心房上,一晚上睜著眼睛也沒能入睡。 因為,她心裡生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的計劃! 只要能離開伯府,就是好事;只要能為二姑娘做事,就是好事。 什麼女誡家訓,世人議論,哪裡又能顧得了呢? 於是,在與任為志談鹽場生意的那一天,尤芳吟也與他談了一樁關於終身的生意。 姜雪寧直到現在都還有些沒緩過神來:「任為志什麼反應?」 尤芳吟臉頰有些紅了,似乎不大好意思,聲音也小了下來,道:「好像愣了很久,也不大敢相信。可我手裡畢竟有姑娘您給的錢,他不認人也得認錢吧,所以在屋裡面走了好幾圈之後,還是坐下來問我原委了。我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了。」 說到這裡時她想起什麼,忽然連忙擺了擺手。 「不過跟姑娘您有關的事情我一句話都沒有提,他也還不知道。最後走的時候同我說,便是要假成婚,也是終身大事,不敢兒戲,更不敢莽撞地答應了我。所以叫我將此事放上幾日,一則他需要冷靜下來考慮考慮,二則也希望我回去之後仔細想想,若我幾日之後還不反悔,他才敢說答應不答應的事。」 這般聽來,任為志倒是個君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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