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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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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芳吟結結巴巴地說:「我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喜歡他,往日從沒往這方面想過,可這一年多我卻知道他對生意雖然不特別通宵,卻是個不錯的人。所、所以暫沒和離,同他,再試、試看看。」 最近這一年,兩人明顯親近了不少。 任為志瞧著是真心待她。 是以此刻姜雪寧才有如此玩笑,甭管呂顯是什麼德性,遇著護妻的任為志,保管討不了好。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就來報說,任老闆看著天晚,親自來斜白居接人了。 尤芳吟自然又鬧了個大紅臉。 姜雪寧知道她臉皮薄也不多說什麼,只又簡單地問了些生意上的事,又交代她回頭手底下挑幾個得力的掌櫃並一個拎得清的能幹掌櫃,去衛梁那邊盯著,便催她趕緊出門去,免得任為志等久了。 *** 近些日來富商巨賈彙聚金陵,秦淮河上夜夜笙歌,明明已到秋日,卻比起夏天還要熱鬧。 有些趕場子的熟人更是每一場應酬都會遇到。 尤芳吟自與姜雪寧那邊說過一回話後,之後三天便沒有刻意避免應酬,而是與任為志一道赴宴,倒也沒有再遇到呂顯,心裡還當此人也就是問上一句,說不準不趟這渾水,已經離開金陵了。 沒料想今日竟然在宴上撞個正著。 那時她正凝神聽鄰座幾名陝甘的藥材商人談邊關的事情。 「自長公主殿下去和親後,大乾與韃靼倒是真開了互市,韃靼可有不少好藥材。不過你也知道,那地方苦寒,沒什麼大生意好做。沒成想今年走了大運,正愁賣不掉好些藥材呢,倒遇上個年輕人,長得可俊朗,也不知是哪位巨賈之子,張口就給我包圓了,雖然利薄,可銷得多啊,這才讓我早些回了來,還能籌備點明年的藥材。那位說了,藥總是缺的,讓明年有還給。」 「你那藥材可有二萬銀吧,這也買,闊綽啊!」 「誰說不是?」 「唉,可提不得邊關!」 「老兄怎的愁眉苦臉?」 「嗐,這話我也是憋久了,咱們做藥材的多少都認識幾個大夫,這兩年互市開了醫術傳到韃靼,也有幾個人去了韃靼王庭。我家那掌櫃的有個小夥計的兄弟在王宮做事,前兒回來跟我說,殿下嫁去韃靼兩年似乎是有身孕了。」 「嘩!」 周遭頓時一片震驚,尤芳吟更是沒忍住,一下回頭看去。 眾人都不解:「有身孕不是好事嗎?」 那人嗤了一聲道:「你們知道什麼?那韃靼王延達正當壯年,雖娶了公主,可哪裡又將一弱女子放在眼底?王宮中毫無地位,韃靼王更是三妻四妾,格外寵信一個叫什麼納吉爾的韃靼女人。哪裡是什麼公主和親,分明是受辱!」 旁人面面相覷,不免歎息一聲。 尤芳吟聽得心驚肉跳,有心想要問問這人的消息是否可靠,可宴席之上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卻是無論如何不好開口。 她一頓飯吃得心不在焉。 任為志坐她旁邊替她夾菜,悄悄問她是出什麼事了,她眼角餘光瞥見方才說出消息的那名商人出去,便低聲解釋了兩句,也起身出去。 她心裡記掛著那邊關上的傳聞,離座之時竟沒瞧見角落裡一人見她出去後,也放下了手中酒杯,跟了出來。 才上走廊跟著那人走得幾步,便聽後面笑聲起來。 有人在後面怡然道:「宴席才半,尤老闆便匆匆離席,看不出竟對邊關的消息這樣關心,莫不是也要涉足藥材生意了?」 這聲音聽著著實耳熟。 尤芳吟心頭一緊,轉過頭來就看見了呂顯。 穿一身文人長衫,雖做著銅臭生意,架勢上卻從來不肯虧待自己,永遠一聲筆墨香氣。只可惜眉目裡那點感覺精明市儈了些,與任為志恰好相反。 她停下腳步,警惕起來:「呂老闆也來了。」 呂顯這幾日沒離開過金陵,只盤算著京中接了信後的反應,又料理了一些事情,今日聽說任為志與尤芳吟要來,便也跟著來了。 他走近道:「前些天本想與尤老闆攀談兩句,不想您半點面子也不給,也不願多說半句,倒叫呂某有些傷懷。今日難得遇到,不知可否挪空?」 尤芳吟往後退了一步:「今日乃是宴會,他人府邸,實在不適合談生意,我也有事在身,呂老闆還請改日吧。」 呂顯沒當回事:「不是談生意。」 尤芳吟道:「不是生意,那便是私事。還請呂老闆見諒,妾身乃是有夫之婦,除生意之外與人私下往來,實有不妥,還請呂老闆注意分寸。」 不談生意,私事也不談? 呂顯這人面上看著圓滑,可其恃才傲物,連當年考學遇到謝危都要爭氣鬥狠,是後來才服氣給他做事的。可若換了旁人,要叫他看得上,那是難如登天。 他少有將誰放在眼中的時候。 聽得尤芳吟以任為志作為推脫,住讓他唇邊掛上一抹玩味的哂笑,道:「尤老闆與任公子是什麼關係,夫妻的戲又幾分真幾分假,尤老闆自己心裡有數,明人面前何必說暗話呢?」 尤芳吟萬沒料想自己與呂顯的關係竟被此人一語道破。 她身子緊繃起來,又退一步。 可後方已是牆角,退無可退。 她道:「呂老闆這話便讓人聽不懂了,我與任公子乃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呂顯不耐煩同她兜圈子了,只道:「我想見你東家。」 這一刹,尤芳吟瞳孔都縮緊了。 呂顯本是開門見山,也的確有事要找姜雪寧,可誰料話剛說完,抬眼一看,竟覺眼前這姑娘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回視著自己的目光裡也多了一分幼獸護主般的警惕與敵意。 一種不妙的感覺忽然掠過心頭。 根本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尤芳吟竟然轉頭便向著走廊另一邊花廳的方向大喊了一聲:「非禮啊!」 非、非禮?! 呂顯簡直嚇得一激靈,素來笑對泰山崩、冷看滄海枯的沉著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字眼搞得慌了神。 想他呂顯雖是個禽獸,那也是斯文禽獸! 非禮姑娘這種事,從沒有過! 倘若她叫喊起來,那還了得? 所以,他完全是下意識地立時踏前一步制住了尤芳吟,伸手捂住她的嘴,又驚又怒:「我何曾非禮你了?!」 尤芳吟反倒成了最冷靜的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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