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坤寧 | 上頁 下頁
四四五


  這人上輩子真是沒挨過打吧?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多問了,總歸用得著她的時候謝居安不會不開口,只道:「那……那什麼修煉,又為什麼?」

  謝危搭著眼簾,想起萬休子此人來,慢慢道:「讓他相信你對我來說非同一般,很重要。只不過人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本來就相信的東西,對他無法理解的事情卻會保持懷疑。你若篤信凡是人活在世上沒有一個不怕死,又怎麼會相信一個人會捨命救人?萬休子便是如此。」

  他相信利,不相信義;

  他相信欲,不相信情。

  倘若要取信于人,自然要投其所信。

  姜雪寧總算明白了,然而隱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特別對勁,可仔細琢磨又不知到底哪裡不妥。

  天色已晚,先前一番折騰之後,更是夜深。

  屋內僅一張床榻。

  姜雪甯不得已與謝危同榻而眠。

  兩人和衣平躺在床上,挨得極近,肩靠著肩,手挨著手,腦袋各擱在枕頭一端。

  屋裡漆黑一片。

  誰也沒有亂動,誰也沒有說話。

  姜雪甯能聽到謝危細微平緩的呼吸,一時竟覺得很奇異:同榻而眠這樣本該很親密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好像都不算什麼了。畢竟以前不是沒有挨在一起睡過,只不在這般床榻上罷了。

  兩逢生死,話盡說破。

  是湍流歸於深靜,滄海不起波瀾。

  有那麼一刹,竟給人一種平淡悠遠的錯覺。

  姜雪寧本以為經歷了先才那樣一場見血的風波,自己該要平復許久才能入睡,卻不想躺下後,心內竟一片安定,仿佛生死也不是那麼大不了。

  她很快睡著了。

  只是酣眠到半夜,迷迷糊糊之中,竟然被人推醒了。

  姜雪寧幾乎忘了自己如今身陷囹圄了。

  困倦地睜開眼來,只看見謝危支著半邊身子,坐在她身側,手還搭在她肩臂處。

  顯然,就是他將她推醒。

  她尚未睡夠,剛醒腦袋裡簡直一團漿糊,有點煩,夢囈似不耐地嗔道:「你又幹嘛?」

  謝危問:「你會叫嗎?」

  姜雪寧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道:「叫什麼?」

  謝危看她眼皮沉沉,又要閉上,薄唇一抿,索性不跟她解釋。他搭在她那瘦削肩膀上的手,便往下移去,在她細軟的腰間,微微用力捏了一把。

  人的腰際最是敏感。

  一股又癢又痛的感覺,從謝危下手處傳來,姜雪寧被他一把捏得蜷了起來,一聲貓兒似的嬌吟帶著點朦朧的鼻音,便從喉嚨深處溢出,慵懶纏綿。

  他聽得呼吸都滯澀了片刻。

  但這下她總算又把眼睛睜開了。

  謝危向著緊鎖的房門看了一眼,才轉回頭來凝視她,重複了一遍:「你會叫嗎?」

  若說先才還有迷惑,這一瞬間,姜雪寧想起他捏過來時自己不由自主叫喚的那一聲,又聽他這意有所指的一問,便終於徹徹底底嚇清醒了!

  叫——

  謝居安是想讓她怎麼個叫法?!

  ▼第228章 地老天荒

  她近乎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這時候,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了——

  要在萬休子面前做戲,讓人覺得他倆有點什麼,半夜裡孤男寡女關一塊兒,又是「修煉」過的有情人,小別勝新婚,就算是在這種險地裡,也畢竟躺在一張床上。如果不發生點什麼,那還叫「有點什麼」嗎?

  所以這戲還要演得逼真!

  那「叫」,自然是叫……

  姜雪寧躺在榻上,被子蓋了一半,想到這裡渾身都僵硬了。

  謝危被她這樣看著,難免也有幾分不自在,只是黑暗裡看得不甚清楚,單聽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好像只是說了什麼尋常話似的,仍舊低低道:「你叫一會兒。」

  姜雪甯莫名緊張。

  她兩手抬起來抓住錦被邊緣,喉嚨都乾澀了幾分,聲音發緊:「要、要演到這麼真的程度嗎?而且都快下半夜了,會不會不太好……」

  謝居安的手還搭在她腰際,並未移開,聞言只淡淡道:「聽話,不要逼我。」

  姜雪寧心裡頓時大罵。

  兩情相悅,祍席之好時叫上兩聲也沒什麼大不了,她也不是不會。可明明什麼也沒發生,還要當著別人的面叫,這樣羞恥的事情,便是前世她都沒做過!別說是做,光想想都有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衝動,渾身都跟煮熟的蝦似的發紅。

  她感覺出謝危態度的強硬來,可無論如何拉不下臉,微微咬緊唇瓣,顯出幾分抗拒。

  謝危雖是冷靜自持,可到底活了許多年,從市井到朝堂,這種事即便不曾親歷,也多少知道個大概,有過一些聽聞。

  想也知道要她配合不容易。

  他凝視她片刻,只問:「真不叫?」

  姜雪寧聽見這句,頓覺不妙。

  但等想躲已經遲了。

  床榻上一共也就這麼點地方,何況謝居安的手一直搭在她腰間,根本不待她反應過來,那只手便重新用上一點力道捏她。

  腰間這處當真是又軟又癢。

  她給他捏得受不住,一疊聲「別、別弄了」,中間還夾雜著根本控制不住的驚喘,斷斷續續,想笑還想逃,一條魚似的在他手裡掙扎,又偏偏避不開。

  一通鬧下來,額頭上都汗津津的。

  姜雪寧終於知道犯在謝危手裡不聽話是什麼下場,好不容易得了喘息之機,忙捉住了他那只作亂的手,氣喘吁吁地服軟道:「好了,好了,我叫還不行嗎?」

  這聲音實在委屈十足。

  她一雙眼濕漉漉的,眸子裡含著點朦朧的霧氣。

  謝居安只覺她整個人在自己手底下仿佛化作了一灘水,軟軟柔柔,讓人想起枝頭那豔豔的杏花。

  聽她答應,他頓了片刻,才將自己搭在她腰間的手收回去。

  姜雪寧也想明白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