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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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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傅喬木明顯是負氣地看了竇思遠一眼,「你問問他我怎麼了。」 竇思遠的臉色也不好看。平常對傅喬木言聽計從,這個時候卻轉過頭一言不發。人來齊了便開飯。長輩們聊些家長里短,冷不丁就提起了竇思遠。 「哎,我記得喬木說要給你介紹一份工作,怎麼樣?」 竇思遠一愣,明顯不高興傅喬木把這事和別人說:「哦,我沒去。」 「去什麼呀?」孫祁瑞也有點不樂意了,「在這兒幹得好好的,走什麼呀?」 「現在的年輕人不一樣嘛,」韓阿姨勸道,「誰不奔個好前途啊。咱們思遠學校好,專業好,去大公司幹幾年,那掙的錢可就不是死工資了。」 傅喬木把筷子放下,情緒明顯不對:「就是啊,我托了幾個同學才給他找的機會,他說不去就不去了。」 竇思遠忽地站了起來。 在座的人都一愣。他冷靜了一下情緒,拿起外套站到了椅子後面。 「各位老師,我家裡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邵雪側過臉,分明看見傅喬木的眼圈紅了。 個人有個人的命,邵雪不好意思再往深了問。竇思遠走了沒多久,喬木姐也走了,鄭素年看了看時間,說是要回一趟畫室。 出去沒三分鐘,他又折回來,拽著邵雪就往外走。 邵雪莫名其妙,剛要把他甩開…… 「你喬木姐在外頭哭呢。」 她一個箭步躥出飯店大門。 外面也挺冷的。鄭素年和邵雪一邊蹲一個,中間是傅喬木拿紙巾蓋著臉在哭,眼淚結了冰刺得臉生疼。邵雪總算問出了口:「喬木姐,你哭什麼呀?」 「我能哭什麼呀?」傅喬木平靜了半天才接著說,「我還不是被竇思遠給氣的。」 「秋天的時候他們同學聚會,他非要把我帶去。吃飯的時候有幾個在公司上班的同學聊天,還有兩個出國留學的。他當時也不說話,我看出來他挺羡慕人家那套發展路線的。我就想啊,他是不是不願意幹了,是不是覺得在這兒做這個沒發展。我就找同學的關係給他介紹了個技術崗位。結果他倒好,一點沒領情。被我催著去面了試,可結果呢?我同學給我打電話直埋怨我,說他對人家態度冷淡,讓我同學特別難堪。」 鄭素年好歹站在了竇思遠那邊:「思遠哥一個大男人,你硬給他介紹工作,他多下不來台啊。」 「是,」傅喬木氣得把紙巾團成一團,「我自作多情,多此一舉。現在好了,裡外不是人。」 「你不也是為他好,思遠這小子又欠揍了。」 三個人一回頭,孫祁瑞叼著支煙站在他們身後。 老頭兒挺起派,挺著肚子往前走,招手打了輛出租車。三個小的串成一串被轟進車後排,孫祁瑞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您怎麼出來了?」 「那屋裡悶,想回家了。」 「哼,」傅喬木眼圈紅著嘴上還不消停,「我看您是煙癮犯了人店裡不讓抽吧。」 孫祁瑞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覺得自己這個師父當得毫無威嚴。 他家三個人都去過。熟門熟路上了樓,門上貼的對聯和福字還都是老爺子自己寫的。傅喬木倒是不見外,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喝。 孫祁瑞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喜歡竇思遠那臭小子?」 「沒有。」傅喬木字正腔圓地說。 「虛偽,」邵雪鄙夷,「喬木姐你問問去,除了鄭叔叔,咱們這撥人還有誰看不出來你們倆暗生情愫?」 鄭素年:「你們對我爸是不是有些偏見……」 孫祁瑞息事寧人:「行啦,喬木,你能不能告訴師父,你喜歡思遠什麼呀?」 這一問可把傅喬木問蒙了。 她喜歡他什麼呢?竇思遠不浪漫,一根筋,長得倒是挺順眼,可離帥氣還差了個十萬八千里。現代人談戀愛都說要找個績優股,可竇思遠他哪有升值的跡象? 於是,傅喬木誠懇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孫祁瑞一樂,「能一二三四列出來的那是做買賣。」 眼前坐著三個人事不懂的小年輕,孫祁瑞往沙發上一靠,憶起往昔崢嶸歲月來。 「咱們現在啊,太功利。不過也沒轍,現在天大地大有錢最大,哪像我們年輕的時候,還講講理想,講講感情。」 「你們別看我一天到晚罵思遠,我其實挺喜歡他的。這小子像我年輕的時候,有股軸勁,認准什麼就不回頭,也不玩那些陰的花花繞。」 孫祁瑞指了指書架:「素年,去幫我把那相冊拿過來。」 鄭素年應了一聲,從書架上夠下來一個硬殼相冊。藍封皮,前面的照片都是黑白的,到後面才零星有幾張彩色的全家福。 孫祁瑞打開一頁,指著一個站在自己身邊的女人說:「這是我老伴。」 三個人都是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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