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昔有琉璃瓦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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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步棋啊,連帶著自己小半的家產都投了進去。商場的伏筆向來是以年計量,父親不光是給我爭口氣,也是給他自己爭口氣。 把柏家獨子當槍使,紓解了他創業時的那些忍氣吞聲。 可這些,柏昀生是不會知道的。 他躺在病床上,頭微微側著。我用我的手包裹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冷得像冰,可我卻欣喜若狂—— 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了。柏昀生,你終於要是我的了。 然後,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說:「雲錦。」 §3. 顧雲錦離開後的第三年,柏昀生開始會開車來接我下班。 他也不說愛情,只是捎帶著對我好。送我生日禮物,陪我買衣服,偶爾心情好還會給我做飯。但他不讓我去他家,他家那只貓也不喜歡我。 我卻已經很滿足了。 媽媽看不過眼,爸爸也時常敲打他。有一次,我站在門口聽見兩人的對話,爸爸的用詞實在是難聽。 柏昀生卻沒什麼反應。 他好像已經是個沒有情緒的人了。別人罵他,他不惱;別人誇他,他也沒顯得有多高興。談生意總要去些聲色犬馬的場合,在場的都能看出他是皮笑肉不笑。 人們說,柏昀生只認錢。 可是我知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也總是漫不經心,卻會在喂貓的時候笑得像個小孩,在下雨的時候神色張皇地躲避,在被人觸著逆鱗的時候冷下臉來。 聖誕節那天下了大雨,他拉上窗簾和我看電影。乏味的愛情片,男女主分分合合,最後在大雨中扔了傘擁吻。 我湊了過去,氣息淩亂,四肢糾纏。他倒吸一口氣,狠狠地把我推開。 他說:「薛寧,不行。」 我終於崩潰了。我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咬他的肩膀,尖聲說:「柏昀生,你為什麼不愛我?」 他連手都沒還一下。 口腔裡有血腥味蔓延開來,我才發現他的肩膀已經被我咬出了血印。外面閃過一道電光,隨即是低沉壓抑的雷聲。 他把外套穿好,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外面的傾盆大雨中。 我以為他不會再理我了,誰知第二天他照常接我下班。車裡不知噴了什麼,有種淡淡的香。 我沒出息地問他:「你怎麼又來接我了?」 他說:「你車開不好,怕你撞了。」 這個人啊,這個人。 我徹底絕望了。 我絕望地發現,我愛他,沒有辦法,像瘋了一樣愛。而且只要他不主動離開,我就永遠也放不了手。 §4. 我和柏昀生在一起了。 後來我總會想,其實如果我和柏昀生之間是一場博弈,那麼他幾乎可以算得上一無所有,他唯一的籌碼就是我愛他。 擁有這個籌碼,他戰無不勝。 我沒法拒絕,也不可能拒絕。他從一地的酒液裡爬起來,像只困獸一般跪在我的面前。 他說:「在一起吧,薛寧。」 我用一整個青春等這一句話,可當它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卻短暫地失語了。 其實我很想問他,我想問:「如果顧雲錦有一天回來了,你是不是會果斷拋下我去找她?」 可是答案我心知肚明。 所以我不去想,不去想的事就不會發生。我俯下身,用盡畢生所有的溫柔抱住他。 我說:「好。」 §5. 可它還是發生了。 好熱鬧的宴席啊。座下是父母賓朋,臺上是我和柏昀生。他最好的朋友鄭素年挽著個女孩坐在很遠的那桌,表情說不上有多高興。 我不知道賓客為什麼要噤聲。 就算進來個陌生人,又何必要這樣給她做鋪墊呢?好像電影裡的女主角出場,站在臺上的我反倒成了個龍套。 她是美,我知道。我從見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美。別人的喜事,她卻穿著一件暗紅的絲絨旗袍,襯得膚白如雪。 柏昀生的手在抖。 她手上戴了一枚戒指。白玉的,鑲著翡翠,一看就做工上乘。她把那枚戒指摘下來,旁若無人地戴到了我的手指上。 「這是柏家傳家的戒指。」她在我耳邊低聲說,「當初是他送錯了人,如今我物歸原主。」 我抬起頭望著她。 半晌。 我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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