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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媚如立時明白了林錦樓的意思,不由大失所望,臉上的笑便勉強了許多,聽林錦樓輕輕咳嗽一聲,便湊上前道:「大爺口幹了?要不要喝茶?」林錦樓微睜開眼,瞧見蘇媚如一臉討好的笑,豐潤的嘴上搽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林錦樓忽想起那個叫香蘭的小丫鬟也有這麼一張好看的小嘴兒,不搽胭脂也粉豔豔的。他原想這次打仗回來便抬舉她,誰知竟讓趙月嬋給賣了,他見過的女子裡,香蘭形容氣質怎也能排到前三名之內了,真真兒可惜了那麼個嬌花嫩柳似的女孩兒……

  蘇媚如見林錦樓一徑兒盯著她的嘴看,便有些發虛,丟了個媚眼笑道:「大爺瞧什麼?莫不是我沾上髒東西了?」

  剿匪時他鎮日在刀口上舔血,蘇媚如便是他放逸時的樂子。縱然是個死了男人小媳婦兒,可生得美又懂風情,笑納了也無妨,可誰知那蘇媚如愈發生了旁的心思,鎮日裡同他打聽林家都有些什麼人,各人都是什麼脾氣秉性,又問他正房夫人是不是寬厚的。他便皺了眉。外頭的樂子終歸是樂子,他還從未想過領回家去,也從未想過讓蘇媚如之流懷上他的子嗣。他已同蘇媚如交代明白,她卻仍眷戀著不走。也罷,原先他那相好小翠仙也是這般,哭哭啼啼的不肯讓恩客贖身,一心一意等著讓他贖身納回家裡,熬了幾年,眼見青春不見了,方才認了頭,讓他化了三千兩銀子贖出來贈了好友。蘇媚如這裡,他再過一陣子便不再來了,過兩三年,她自己知趣,也便找人嫁了。

  他卻忘了句俗話「總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正是這樣的,早晚有風流債要還。這蘇媚如日後卻惹出一段林家的公案來。

  此刻,林錦樓閉了眼,靜靜道:「沒什麼。」

  ▼第107章 偷歡

  且說趙月嬋的父親趙學德,這幾日接了他父親寫的密信,說有謠傳稱當年失蹤的太子秦允昱藏匿在金陵,謠傳有模有樣,仿佛是真的,命他時刻警醒,若發覺可疑之人速速捉拿。趙學德便領命,暗中派人調訪,這一查不要緊,還真查出些蛛絲馬跡。此事本該上報,可趙學德正是需政績的時候,怕驚動太大讓別人搶了功勞,他乃一介文官,身邊又無可用之人,一時犯了難。

  他大兒子趙剛這些時日得了林錦樓不少好處,便道:「爹爹不如去找大妹夫,他手裡有兵有權,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自家。他也領咱們家的情。」

  趙學德覺著此計甚好。一來女婿是自家人,也不會好意思與自己搶功;二來聽聞最近他們夫妻又鬧了不和,若是此事成了,讓林錦樓感恩戴德,趙月嬋也好有舒心日子過。於是便將林錦樓找來相商。林錦樓當下便拍著胸脯答應了,道:「岳父太見外了,若真抓了反賊,功勞自然是岳父的,我不過是借幾個人罷了,又有何難?」

  趙學德聽著心裡舒坦,暗贊林錦樓有眼色。二人密謀了一番,暫且不提。

  再說趙月嬋。林錦樓回家當日便打她一記耳光,兼又提到青嵐一屍兩命之事。趙月嬋聽林錦樓之意,便知他八成已猜到實情,心中不由忐忑難安。縮著脖子呆了兩日,卻發覺林錦樓並未有何動作,甚至日日早出晚歸,有時還宿在軍營裡,連畫眉都撒手不理,更勿論林老太太剛賞的兩個丫頭。

  趙月嬋膽色又壯了起來,跟迎霜道:「林錦樓就算知道又能把我怎的?青嵐是自個兒摔的,又不是我推的,就算我拿林家的銀子放印子錢又有何不可?多少家官眷都放呢,也不見抓了哪個!」

  迎霜暗道:「奶奶,人家放印子錢,得了利多少還充公幾分,您是將撈的銀子全裝了自己腰包了呀!況且當中又不少貪墨。最要命的是,若是因此讓大爺順藤摸瓜找到表少爺頭上,姦情敗露,再查出您支使表少爺放火,您可就只有上吊抹脖子的份兒了!」不敢深勸,口中只道:「奶奶還是慎重,忘了前些日子丟了賬簿吃不香睡不著的時候了?」

  趙月嬋冷笑道:「林家不敢動我,沒瞧見林錦樓的軍功都讓人搶了一半,我聽說朝廷賞的那點子東西還不夠撫恤死傷戰士的……也是他林錦樓充能梗,給死傷者和有戰功的賞銀太多,就算邀買人心也得量力而行不是?就算升了官又怎樣,如今誰還指著俸祿過活?」

  敘敘說了一回,又命迎霜道:「準備幾樣貢品,明兒個一早咱們便去甘露寺燒香。」

  迎霜應了一聲,心中暗自奇怪道:「最近這些時日,奶奶忽地信上佛了,平日裡也不見她讀經抄經,家裡的佛堂也沒去過幾次,倒是緊著往甘露寺,說是為大爺上戰場保平安。老太太和太太也樂意,說是讓奶奶信信佛,也斂一下性子。如今大爺回來了,奶奶還是勤著去甘露寺,說是去求子。唉,每次卻也不見她在送子觀音那兒磕頭跪拜了。」一邊想著一邊備了兩大食盒的吃食。

  第二日一早便同趙月嬋乘馬車去甘露寺,暫且不提。

  卻說香蘭。因近年底,家家戶戶都開始張羅年貨,宋姨媽和宋檀釵自然留在林府過年,香蘭便同丫頭婆子們將宋家上下收拾乾淨,換了新的門神、對聯,燈籠,重新刷了桃符。莊子上和鋪子裡有來孝敬年例的,香蘭將體面的挑揀出來,裝了半車送到林府,讓宋姨媽等做送人之用,剩下的發了下人僕婦讓其回家過年,另將月底的賞銀也包了紅包發了下去。

  她閒暇時掐指算算日子,還有一個多月便要春闈,不由對宋柯十分掛念,便想到廟裡拜拜,一來求個來年平安;二來也保佑宋柯春闈告捷。她師父定逸師太幾個月前便南下出遊,至今未歸,香蘭便不再去靜月庵,清晨一早準備了四樣糕餅和四樣果子,用食盒和籃子裝了,命人備馬車,帶了守門的王老頭夫婦,去甘露寺燒香。

  這甘露寺建在山上,也是百餘年的古刹,香火極盛。香蘭到的時候,天色還濛濛亮,山門剛剛打開,故沒有幾個人。王老頭在車裡等候,王婆子陪著香蘭將廟裡的每尊佛祖和菩薩都拜了,寫了平安牌位,又求了平安符,捐了些香火錢,方才從大殿中出來。

  一時香蘭口渴了,向寺裡的小師父討水喝,因她捐了不少香油錢,那小師父便極恭敬的請她們二人到後院清淨客堂休息,又親手奉上茗茶。

  香蘭將斗篷帽兒摘下,捧了熱茶喝了一口,笑道:「這寺裡的茶都是用山泉泡的,果然味道不一般,喝著暖烘烘的。」

  王婆子笑道:「可不是,凍了半天,這會子可暖過來了。」因想著王老頭還在外頭受凍,便隨意扯個由頭道:「姑娘慢慢坐,我肚子疼去個茅廁。」便從屋裡出來,到外頭找僧人又討了一碗熱茶,去捧給王老頭喝。

  香蘭放了茗碗到後院看了一回梅花,只見如霞似錦,分外清雅。又沿途讚歎禪房幽靜。仰頭看那佛塔高聳,不知不覺便過了拱門到了僧人寮房之處,剛要折回身,只聽屋中隱約傳來男女呻吟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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