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蘭香緣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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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芸自然感恩戴德,特地換了一身簇新的綢料衣裳,更有幾分躊躇滿志,一心想在酒宴上與高官們展示才華,再向上謀劃一步,保不齊能得到大機緣,這輩子封王拜相也未可知。一路上同韓光業殷勤搭話,心裡卻恥笑韓光業不學無術,胸無點墨。待到了林府,夏芸一見那門庭若市的熱鬧場面,便微微有些吃驚。待進了林府之內,但見那房屋軒麗,綺窗雕梁,奇石珍禽,愈發目不暇接,等入了席才發覺,這幾十桌酒宴,他與韓光業只坐最遠一桌,韓耀祖的七品官已屬最末之流。 夏芸只端端正正坐著,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卻發覺大字識不全的韓光業竟左右逢源,滿桌上世叔、世伯的喊著,頻頻敬酒,談笑風生。知道他是正經舉人出身的,旁人也不過微微舉杯示好,並無親熱之舉。夏芸心中頗不是滋味。待見林錦樓出來,眾人直是眾星捧月一般。仿佛此人天生就該這般尊貴威勢。夏芸遠遠瞧著,心底裡又妒又慕,還有些說不清的鬱鬱寡歡,适才發覺自己先前雄心萬丈要大展宏圖太過天真,此番開了眼界,才知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是何氣派,滿腔的豪情滅了一半,也不敢再妄想攀上大機緣,只打起精神與身旁的七品推官寒暄。暫且不表。 卻說銀蝶讓幾個婆子拖了下去,回到房裡哭個不住。一干丫頭等均厭惡銀蝶是非討嫌,竟無一人去勸的。小鵑嗑著瓜子涼涼道:「收拾收拾東西罷,大爺讓你明兒個就出去,別回頭耽誤了,大爺怨怪到我們頭上。」 銀蝶怒道:「即便是走,也是明兒個早上,礙著你們肝疼?」 小鵑插著腰冷笑道:「說話放尊重點,你已經不是正經府裡面的丫頭了。與其在嘴上跟我逞能耐,不如仔細想想自己個兒,犯了盜罪的丫頭,能賣到什麼好人家兒去?即便明兒個賣你,今兒晚上可也不能留在府裡了,省得手腳不乾淨,再順了什麼東西走!」說完一摔簾子走了。 銀蝶氣得又哭一場。她到底是有幾分主意的,抹了把淚兒,從箱子裡掏出一把錢,喚來個小丫頭子道:「你去三姑娘屋,把含芳請來,說我有要緊的事。」 那小丫頭子把手背到身後,撇嘴道:「媽媽們都說你的事不讓管呢!」 「你……」銀蝶橫眉立目上來就想打,強按住火氣,又抓了一把錢,遞過去道:「你悄悄兒去,沒人知道。去呀!」 那小丫頭子方才接了錢走了。不多時含芳便到了,銀蝶一見,撲上前哭道:「堂姐救我!」 含芳嚇了一跳,連忙詢問。銀蝶便將來龍去脈講了,淚流滿面道:「我……我也不知道一匹金馬竟惹出這樣的禍。說來說去還不是香蘭那個賤蹄子,留下這勞什子,原先在府裡時給我添堵,就算走了還不能讓我安生……」 含芳皺著眉,呵斥道:「你說得這是什麼話,自己貪財拿了人家的東西,怎還說人家不是?」 銀蝶抹淚兒道:「反正她都讓大奶奶賣了,那東西我不拿,別人也遲早拿去!不過是我命不好,竟趕上這樣的事……嗚嗚嗚……」 含芳歎道:「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想了想道:「你惹惱了大爺,府裡是呆不住了,先送你出去,家裡湊些錢,托相熟的人把你買了便是了,你年紀也大了,在家裡安生幾日,正好說個人家,從此安安生生的便罷了。」 銀蝶大哭道:「我不出去!回頭嫁個窮鬼我還不如死了!」 含芳狠狠打了她兩下,怒道:「好好的差事你自己弄丟了怨誰?這是你家裡還有些存項,倘若一文銀子沒有,把你賣給老頭子當妾,你又能怎樣了?」 銀蝶倒在炕上,愈發放聲大哭。 此時吳媽媽挑簾子進來,蹙著眉道:「怎還沒收拾好?二門上的媽媽們都等急了,再晚些,內宅就該落鎖了!」 含芳連忙賠笑,迎上前道:「我這妹妹就是讓人不省心,媽媽別惱,待會子我親自把人送出去,讓她家裡人在外頭接。」 含芳在林東綾跟前有些頭臉,吳媽媽便緩了緩神色,道:「那也不能太晚。」 含芳笑道:「哪兒能呢。」說著掏出二錢銀子道,「二門幾位媽媽久等了,讓她們拿去買些酒吃。」 吳媽媽看了銀蝶一眼,對含芳道:「你那妹子要有你一半兒,也不至於讓大爺給趕了。」 含芳口中連連稱是,將吳媽媽送出去,轉回身對銀蝶怒道:「還哭?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回頭跟蔡婆子說,讓人抬小轎兒送你回去!」 銀蝶無法,只得將東西收拾了一個箱籠。含芳領著她往外去,剛到垂花門,小廝桂圓便攔住道:「姐姐們別往前頭去了,老爺在前頭設了宴,都是男客,只怕讓人撞見了不好。」 話音未落,只見兩個小廝架著一個酒醉醺醺的男子從門前經過,後頭還跟著個身形高挑的年輕公子。銀蝶放眼看去,只見那年輕公子一身月白色繭綢衣衫,文質彬彬模樣,生得白淨端正,長方臉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來者正是夏芸,原來韓光業吃多了酒,不免有了狂態。夏芸連忙照料,問林家的小廝要了陳皮醒酒湯,一碗灌下去,韓光業又張口欲嘔,幸而管家出來道:「今日天色已晚,貴府公子又吃多了酒,不如就在這裡歇了,外頭的一溜兒罩房,正是昨日收拾出來預備留客的,還請莫要推拒才是。」 夏芸求之不得,忙不迭點頭應了,打發人回去報信兒。有小廝上前攙扶韓光業,一行人往那後罩房去了,正巧在垂花門碰見銀蝶等人。 ▼第127章 誹謗 這裡夏芸正跟在小廝身後走,忽見二門處站著兩個女子,扭頭一看,原來是兩個穿著體面的女子,分不清是小姐還是丫鬟,一個穿著碧色的衣衫,生得眉清目秀,不過中等之姿;另一個則一身藕荷色衣裙,滿頭的珠翠,一雙水汪汪大眼睛,面帶愁容,雖是小家碧玉模樣,卻十分動人。 夏芸心中暗贊,心道:「大戶人家的女子真個兒不同,竟然一個個都跟鮮花嫩柳似的,絕非市井女子可比。」想到此處便又扭頭看了一眼。 銀蝶正萬念俱灰,失魂落魄。她久在內宅,所見的男人不過林家那幾位,如今忽有個俊後生回過頭來瞧她,四目相視,銀蝶只覺心裡一哆嗦,不自覺的抻脖子去看。 夏芸暗想:「站在垂花門沒個避諱,想來是個丫鬟。人人都道林家的丫鬟顏色初中,如今看來果然不錯。」想著又回頭看了兩眼,心說:「長得雖俏,卻無氣韻,比不得香蘭秀麗嫻雅。」又回頭看了一眼。 銀蝶正是懷春的年紀,平日裡就愛想入非非,如今又見個年輕公子幾次三番看她,便以為夏芸對她有意,不由狂喜,渾身發顫,先前的柔腸寸斷拋到九霄雲外,立時精神起來。待夏芸一行人走出去,仍遙遙張望著,問桂圓道:「方才過去的幾位都是誰,你可知道?」 桂圓搔了搔頭道:「方才聽了一耳朵,說幾位老爺公子吃醉了,因是騎馬來的,不便回去,要到那頭的南院的房裡歇著,許就是他們了。」 銀蝶追問道:「方才走在最後的那個是誰家的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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