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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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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樓只冷冷說了一句:「想當妾,也看看你有沒有那個臉。」說完便不再管她,又變成方才世家公子尊貴儒雅的模樣,自顧自的閉目養神。他前幾天就派人盯著陳家,聽說她爹娘已打算給她說親了,便預備這兩日便動身過來,如今香蘭已是良民,若她還執意不肯臣服,他難免要用些手段。誰想陳萬全竟被衙門給抓了。這可是天賜良機,原本要費一番功夫的事,如今輕輕巧巧就能辦到,不過這陳香蘭就是個刺兒頭,每回跟她說話就沒有痛快過,可他偏要收服她。從小到大,他林錦樓相中的東西豈有不到手之理,他日後要讓陳香蘭這頭倔驢變成喵喵叫的小貓兒一樣乖順。 香蘭心中忐忑,手絞著裙帶兒。林錦樓要將她帶到哪兒去,莫非要把她直接帶回林家不成?她正胡思亂想,車子卻一停,吉祥恭敬道:「大爺,到了。」 車簾子掀開,香蘭探頭一瞧,卻發現他們竟然繞到了縣衙大門前。香蘭怔住了,林錦樓已下了車,不耐煩的催道:「快點兒,愣著做什麼!你爹不是要死了麼。」香蘭慌忙起身,去扶吉祥的手臂,林錦樓卻將她的手握了,香蘭嚇一跳,只好任林錦樓握著,踩了雙喜下車。林錦樓又命吉祥去叫門。 這廂韓耀祖正在屋中同曹麗環說笑取樂,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個差役嚷道:「老爺,老爺,來了貴客了!」 韓耀祖忙起身出去,道:「慌什麼,誰來了?」 那差役道:「林家的大爺林錦樓來了!」 韓耀祖大吃一驚,真好似天上掉下個活龍一般,急命人去擺上好的茶水和果子糕餅,整衣戴帽便往前頭去,親自相迎。 韓耀祖老遠便瞧見林錦樓不緊不慢的走過來,臉上忙堆上十二萬分的笑,腳底下疾走兩步,拱手道:「下官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還請林將軍恕罪。」一面說著一面要往廳上引。 林錦樓卻站住腳,淡淡道:「進去坐就不必了。大牢在哪兒,領我過去瞧瞧。」 韓耀祖又驚又疑,心道:「林錦樓是有名的不開面兒,如今竟好端端的到我這兒來,一開口便要去大牢,臉上隱有不悅之色,莫非我這幾日抓錯了什麼人,觸了這位太歲的霉頭?」想來想去又覺著沒有,上個月確有林氏族人裡的無賴子弟生事,他已給林家遞了帖子過去,人沒打沒罰也給領走了,過後還謝了他五兩銀子,一團和氣,再說這點子小事也不值當林錦樓親自過來。他悄悄往林錦樓身後瞧了一眼,只見兩個穿著體面的豪僕,生得一模一樣,想必就是在林錦樓跟前頗得頭臉的那對雙生子了。另有個穿著淡雅的妙齡少女,容貌甚美,他不曾見過,也不敢多看,忙移開了目光,陪笑道:「將軍有何差遣,下官定然肝腦塗地,想見哪個犯人,我把他帶出來就是了。」 林錦樓冷笑道:「還帶出來?那人只怕要讓你打死了,韓耀祖,你膽子生了毛,小爺的人你也敢動。我問你,昨天你抓進來那個陳萬全,犯了哪條罪哪條法,讓你拘起來生生要給打死。他可不是什麼尋常人,他有個三長兩短,你也趁早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韓耀祖聽了這話又驚又懼,一疊聲道:「林將軍恕罪,林將軍恕罪!下官實是不知他是將軍的人。昨日有夏芸夏吏目的小妾前來告狀,說陳萬全毆打朝廷命官,夏吏目身受重傷在家養病,下官适才叫人把陳萬全拿了……」 香蘭厲聲道:「那夏芸辱我在先,我爹氣憤不過才推了他一把,他自己未站穩方才跌傷了頭,何來『毆打朝廷命官』之說?拿人下獄,未曾問明緣由為何先打人板子,既打板子為何下的是狠手,又不准大夫前來醫治?韓縣令,你聽曹麗環那等淫婦挑唆有意草菅人命,眼中還有沒有王法?如此草包,這頭上的烏紗也不必再戴著了!」 林錦樓哈哈大笑起來,看著韓耀祖道:「聽見沒?我那心肝兒說,你頭上的烏紗不必再戴著了。」又看了韓耀祖一眼,道:「夏芸是什麼貨色?原在我家裡就勾引婢女,顧忌他名聲,爺才把那女子賞了他,誰知道竟是個記吃不記打的,又惦記上爺的人,幾次三番往陳家提親去,陳家不答應就滿嘴噴糞。你說,這小畜生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韓耀祖聽見「心肝兒」便全明白了,冷汗順著額頭滾了下來,兩腿發軟,轟去了一半魂魄,「噗通」跪在地上,磕頭道:「將軍息怒,下官實不知陳萬全與將軍有舊,否則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糊塗事……」 林錦樓只道:「陳萬全人呢?」 韓耀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面帶路一面道:「將軍請這邊走。」說著來到大牢,親自用鑰匙打開門引眾人進去。香蘭見陳萬全仍倒在地上,神志昏迷,立刻奔過去,「哇」一聲大哭起來。韓耀祖早已打發人去請大夫,又讓人拿春凳搭陳萬全出來,將自己休憩的書房內室騰出來給陳萬全使用。 片刻大夫便到了,診斷一番,方道:「此人已打斷了雙腿,幸而還能接上,只是要吃些苦頭。內裡也有紊亂不調之症,我開方子吃幾劑調理調理便是了,只是皮肉都給打爛,要養許久才能好了。」 一時診病已畢,大夫給陳萬全接骨,陳萬全疼得醒了過來,大喊幾聲又暈了過去。香蘭眼眶紅紅的,林錦樓便掏出汗巾子給她抹淚兒,香蘭一扭頭躲開了,又覺著不妥,默默的將那汗巾子從林錦樓手裡抽出來拭淚,林錦樓先前有些不悅,見香蘭又將汗巾子接了,臉色又好看了些。 韓耀祖看在眼裡急得直轉磨磨,暗道:「能這樣得林錦樓寵愛,顯見不是等閒的小妾了,可恨我竟然不知這樣一號人物,今日犯下大錯,若是林太歲追究起來,頭頂上的烏紗便真個兒保不住了!萬幸萬幸,人還沒死。」恨不得被他打的不是陳萬全,哪怕是他親爹都行。當下親自掏銀子抓藥,又打發管事去庫房拿人參鹿茸等上好的藥材,殷切挽留道:「陳官人病體未愈不得隨意挪動,不如就留下來養傷,下官也好一盡心意。」 香蘭怎麼也不願再呆在衙門中,林錦樓便命人搭著凳子,將陳萬全送到馬車上去。香蘭出門時,只見曹麗環隱在抄手遊廊旁邊的一叢芭蕉後面,見香蘭朝這邊看來,連忙閃身躲了回去,仍露出一角杏紅的裙子。 ▼第133章 報應(一) 香蘭恨不得啖其血肉,暗道:「曹麗環可惡可恨,我定讓她血債血償。」一扭頭,正瞧見韓耀祖滿面堆笑陪著小心的送客,便道:「韓知縣,曹麗環原與林家攀親帶故,在府裡住過一段日子,你可知為何林家又把她趕出來?」香蘭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因為曹麗環壞透了心腸,竟要害林將軍嫡親的妹子,在她吃的酒裡放了不乾淨的東西,被我發覺告訴了太太,林家震怒,這才將她逐出,她也因此跟我結了梁子,韓知縣這廂替她她報了仇,她定是開心死了。」說完轉身便走。 韓耀祖神色大變,暗恨道:「曹麗環這賤人,真真兒害苦了我!」臉上卻換了一副形容,小跑兩步追上香蘭,討好笑道:「多謝姑娘,我竟不知那毒婦是如此用心險惡,利用於我。韓某無知,既對不住姑娘全家,又欠姑娘天大的人情,必然重重相報。曹氏那賊婦,下官必會處置,給姑娘一個交代!」 香蘭理都不理,只繃著臉往前走,韓耀祖巴巴送到大門口,看那馬車揚長而去,他的臉「吧嗒」一聲掉了下來,滿面的和氣燦爛變成陰寒,大步走了回去,卻瞧見房中無人,氣急敗壞的撩著官袍下擺,跑著往外找,只瞧見曹麗環正在後門上轎欲溜走。韓耀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幾步上前,一把揪住曹麗環的衣襟,揚手就是兩巴掌,口中罵道:「賤人!害苦了我!」 曹麗環驚聲尖叫,胳膊護著頭臉,韓耀祖一行打一行罵道:「賤人,我素日待你不薄,為何要這般害我!」 曹麗環左躲右閃,央求道:「天哪,地哪,老爺真真兒屈殺了我!我也是不知情的呀,誰知陳香蘭那淫婦勾搭上林錦樓,她原本就是個粗使丫頭……老爺,我真的是一心為了老爺著想,老爺念著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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